“樓少卿?今日真是巧了,大理寺日理萬機,樓少卿也有如此雅興上街閒逛?”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從樓硯辭身後傳來,語氣頗有狎暱的意味。
樓硯辭回過身去,見的是五王爺悠然的身影,而其身側,就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兒。
自上回慶功宴一別,樓硯辭已許久未曾得過柳芯的訊息。
今日柳芯穿了身藕荷色綴芙蓉的輕紗羅裙,頭簪支含苞玉蘭玉簪,更顯她霞姿月韻、嬌豔欲滴,一時叫樓硯辭看得痴了,久久才躬身行禮:“見過五王爺、王妃。”
五王爺全不在意他的怠慢,手攬在柳芯腰間,時不時輕拍,惹得柳芯嬌嗔一眼,兩人忽又雙雙輕笑起來。
樓硯辭看在眼中,心底不由一陣刺痛。
分明半月前芯兒還對五王爺畏懼尤甚,同他眉目傳情,怎麼如今又是一番光景,他倒好像成局外人了。
笑得夠了,五王爺才道:“樓少卿不必行這些虛禮,今日本王不過陪側妃閒逛,如此倒顯得拘束。”
說及此,五王爺又看向樓硯辭身後的玉琴:“樓少卿今日可也是帶了紅顏知己同行?原以為樓少卿不近女色,未曾想原是專情之人。”
玉琴被說得臉熱,悄悄向樓硯辭挪近了些。
樓硯辭不語,只望著柳芯。
見她未變顏色,甚至一個眼神都未曾予他,心底刺痛更甚。
偏偏柳芯仍是五王爺明娶的側妃,五王爺尚還活著,他就沒有任何立場可以控訴昔日情人的冷情。
心下愈想愈酸,樓硯辭也不願再看兩人你儂我儂,草草道句:“下官還有事在身,先行告辭。”便匆匆離去。
玉琴緊隨其後。
五王爺捏著柳芯蔥白細膩的手指,眺著兩人背影,幽幽露出個暢意的笑來。
……
是夜。
斗室之中,一豆燭火亮起,桌案上微黃的宣紙被照亮,燭光跳動,映出張擇端沉思的臉。
白日所見長車仍在他腦海之中,久久揮之不去。
加之與米君瓔同遊——米君瓔與他不同,知曉許多雜家之事,無論所行車馬,還是各家建築,她都能說道一二。
得她傳授,張擇端再看那些車馬廊橋,心中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那時他心中就有個想法,他想將這盛世街景都繪於紙上,作一幅《十二里坊間圖》,以一卷成圖,繪十二里長街。
正待取來工筆繪就草圖,忽聽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從窗外傳來,張擇端忙起身摸門。
還未及反應,那道並不嚴實的木門就被人一腳踢開,幾個精壯的黑衣人從那道窄門直闖而入,鉗住他的雙臂,將他摁在原地,動彈不得。
為首的黑衣人帶著面具,除卻兜帽的邊緣露出幾縷銀絲,絲毫看不清其面目。
他信步走到桌案邊,指尖劃過張擇端放在桌上的畫稿,聲音帶笑:“真是個少年英才,小小年紀能作如此細緻之畫,尤其這色料,更是做得妙極。”
雖是誇讚之語,但在如此情景下,只能叫人骨血生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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