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這些,柳昭又用印泥將屍身上的指紋整整齊齊拓印下來,準備與先前風箏紙人身上所得罪犯的指紋進行對比。
在探查屍身過程中,柳昭發現這具屍體的耳後紋著一小塊拇指大小的刺青,刺青如花瓣般有四瓣聚攏形狀,呈十字交叉狀,箭簇一般,十分隱蔽,若不借此次仔細查驗屍身的機會,柳昭也極難發現。
“張擇端,你且將這個圖案仔細描摹下來。”
“好的,柳先生。”張擇端興致掏出工筆,鋪開竹紙,將刺青的圖樣原模原樣放大摹了出來,確保毫無紕漏。
廬陽安排人去比對指紋,很快將結果彙報過來:“比對成功,指紋為同一人。”
柳昭點頭,仔細核對好驗屍格目,並那張刺青畫像,離開驗屍房,拿去給謝司衡過目。
“如今已能確認這具屍身是耶律齊,”柳昭看向謝司衡,向他彙報今日所查結果,“‘鬼嫁娘’案應是耶律齊故弄玄虛,他當是主謀之一。”
柳昭與廬陽進門之時,正有另一玄衣使湊在謝司衡耳邊彙報什麼,瞧見他們,即刻正色站直了身子:“廬統領,柳先生。”
謝司衡聽著柳昭彙報,只略微頜首,未發一言。
驗屍格目呈上案頭,只待謝司衡一一過目便可放入架閣,充作此案物證。
他對驗屍之事並不熟悉,卻對柳昭的手藝相當放心,看過一遍,並無任何異議,很快便翻到了最後一張。
那正是柳昭找到的耳後刺青描樣,謝司衡目光在其上停留許久。
“我並不識得此刺青為何物,只覺有些異常,或許也是破案關竅所在,”柳昭如是說,加了一句,“虧得有張擇端在此,他的畫技無出其右,描摹的絲毫不差。”
話音落下,謝司衡將那張宣紙置於桌上拿鎮紙鋪開,掀眸道:“狼毒花。”
柳昭擰眉,疑道:“掌司見過?”
謝司衡指著瓣尖如同箭簇一般的花朵,輕點頭:“狼毒花生於極北之地,性烈有劇毒,牛羊不食。”
頓了頓,謝司衡又道:“因其有毒,凡觸者皆會渾身潰爛,女真人將狼毒花視為神賜之物,以狼毒花瓣為高貴聖潔。越是地位高者,其肌膚之上會要求刺青更多狼毒花瓣。”
冰冷眸光掠過那張四瓣狼毒花的描印,謝司衡指間收緊了幾分,攥緊了拳頭:
“我曾於當年的北府之戰中,見過此印。四瓣狼毒花乃是至高象徵,唯有女真王族一脈可用。”
一時,幾人目光均落在案上那張描印上,神情複雜。
他們竟誤打誤撞撿到了一具女真王族的屍身?這個想法剛冒出來,柳昭都有些不敢置信。
“掌司可知,女真一族中,有這等身份的年輕男子是誰?”柳昭轉過頭問謝司衡,眼裡蓄著複雜。
謝司衡凝眸,未先答覆柳昭的疑問,而是抬手讓等在一旁的玄衣使說話:“先把你們查到的,據實告知柳先生與廬統領。”
玄衣使:“屬下暗中查知,耶律齊以及其化名高雲川的晉商,私下並未與陳謙、孫和薇聯絡。但其又能在京中攪動風雲,想來背後的身份並不簡單,不似尋常女真暗探。”
甚至,還能掩人耳目,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鬧出‘鬼嫁娘’和城門藏屍這樣的大案,便足以見得耶律齊非同尋常之處。
話又說回到耶律齊身上找到的狼毒花刺青上,謝司衡神情凝了凝:
“耶律齊極為狡猾,所用路引皆為偽造,又佩戴人皮面具偽裝身份。依柳先生所見,他應當是何年紀?”
腦海中閃過柳小暖,再瞧柳昭,謝司衡心口滯悶,有什麼想破土而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