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那個！那個是啥？跟個機器人似的！”
眾人的目光，齊刷刷地投向車間另一頭那臺半自動剪裁機。
整個車間，徹底沸騰了！
所有的不安、猜測、惶恐，在看到這些代表著頂尖生產力的“鋼鐵猛獸”時，瞬間煙消雲散。
廠子要倒閉了？
開什麼玩笑！哪個要倒閉的廠子，會一夜之間鳥槍換炮，換上這麼一堆連見都沒見過的先進裝置？
昨天請了病假的劉師傅，在家躺到晌午，心裡長草似的，怎麼也躺不住。他跟老婆唸叨著“我就是去看看，順路”，然後騎上腳踏車就往廠裡趕。
當他擠進人聲鼎沸的車間，看到那排嶄新的機器時，整個人都傻了，他愣在原地足足有五分鐘，然後默默地摘下頭上的帽子，一言不發地轉身，走向更衣室。
腿，跟灌了鉛一樣，挪不動了。
上午十點到了，全廠大會開始了。
廠區的空地上，將近兩百名工人黑壓壓地站在一起，卻出奇地安靜，所有人的目光，都彙集在前方那個臨時搭起的簡易臺子上。
沒有擴音器，沒有講臺。
杜秀蘭就那麼一個人，靜靜地站在臺子中央。
她掃視了一圈臺下那一張張既興奮又忐忑的臉，沒有一句煽情的開場白，也沒有講任何大道理。
她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廠子被人盯上，是因為我們做大了，讓人眼紅了。”
臺下一片寂靜。
“我知道，你們當中有人害怕，怕廠子倒了，自己沒了飯碗。”
她的目光緩緩移動，像是在看每一個人。
“今天，我把話放這兒，你們怕，可以走，我不攔著，廠門開著。”
她指了指廠門口的方向，語氣平淡，聽不出喜怒。
臺下的人群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，但很快又平息了下去。
杜秀蘭頓了頓，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。
“願意留下來，跟我杜秀蘭一起，打贏這一仗的，”她的目光變得銳利，“等事情了結，廠裡每個人，發三個月獎金！”
三個月獎金！
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臺下陷入了整整三秒鐘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下一秒，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鼓起了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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