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面裡的孫猴子,正拿著掃帚,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,眼睛卻時不時地往門口瞟。
過了一會兒,他似乎是確認了外面沒人,扔下掃帚,鬼鬼祟祟地溜到堆放著成品服裝的貨箱區。
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、黑乎乎的小包,動作麻利地撬開一個己經封好的紙箱,把那個小包塞進了一件深色秋裝的夾層裡,然後又迅速地用膠帶將紙箱重新封好,做得天衣無縫。
做完這一切,他又拿起掃帚,裝模作樣地掃了一會兒地,這才慢悠悠地離開了倉庫。
整個過程,被攝像頭記錄得清清楚楚,連他臉上那顆黑痣都看得分明。
“畜生!果然是他!”
杜建國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。
周山和李鐵也是臉色鐵青,拳頭攥得咯咯響。
證據確鑿,可新的問題也來了。
“姐,這……這是什麼東西?”
杜建國指著那個黑色的鐵盒子,結結巴巴地問。
他活了西十多年,就沒見過這麼神奇的玩意兒,能把過去發生的事,跟放電影一樣再放一遍。
“這東西的來路,你們不用管。”
杜秀蘭關掉顯示器,把鐵盒子收好,“你們只需要知道,有了它,衛軍馬上就能出來,廠子的封條,也能揭了。”
杜建國當然知道這東西的厲害,可他更知道這東西的“燙手”。
“姐,這東西要是拿出去,咱們怎麼跟公安解釋?”
他急了,“這玩意兒別說省城,怕是全國都找不出第二臺。公安一問,咱們說是哪來的?總不能說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吧?”
這才是問題的關鍵,在1984年,拿出這種超越時代的證據,本身就是一件比藏違禁品更說不清、道不明的事情。
你解釋不清它的來源,那它非但不能成為你的護身符,反而會變成套在你脖子上的絞索。
杜秀蘭看著杜建國焦急的臉,心裡清楚他在擔心什麼。
她沒說話,只是從抽屜裡又拿出另一份檔案,推到杜建國面前。
杜建國疑惑地拿起來,發現是一份全英文的說明書,上面印著一些複雜的電路圖和一個他從沒見過的商標,商標下面有一行小字:EAGLE EYE MONIT SYSTEM。
“這是我託香港的朋友,從日本帶回來的一套‘鷹眼’安防監控裝置。”
杜秀蘭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廠子大了,總有些手腳不乾淨的人,我裝這個,就是為了防賊。沒想到,賊沒防住,倒把鬼給拍下來了。”
她指了指那份說明書:“這是全套的報關單和進口憑證,正規手續,一應俱全。公安要問,你就把這些給他們看。”
杜建國拿著那疊看起來就很高檔的、蓋著各種紅藍印章的檔案,手都有些發抖,他一個字都看不懂,但他能感覺到那上面沉甸甸的分量。
他忽然明白了,他這位姐姐,走的每一步,都像是在下棋。
你以為她走到懸崖邊上了,下一步就要粉身碎骨,可她總能從袖子裡,再摸出一座橋來,輕輕鬆鬆地就渡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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