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嘛，我也這麼勸我姐。”
“可她說現在沒辦法，廠子要是撐不住，連本帶利全沒了。與其硬撐著拖垮，不如趁早斷腕。”
“那……那有人接手嗎？”
“聽說己經有個南洋來的大老闆看上了，昨天剛從廣州飛過來，住在省城飯店總統套房呢，姓陳，家裡在馬來西亞開橡膠園的。”
“馬來西亞在哪兒？”
“南邊，熱得很，聽說樹上都能流錢。”
老張聽得一愣一愣的，“樹上還能流錢？”
杜建國咳了一聲，“反正人家有錢，具體咋回事我也不懂，人家一開口就是上百萬，咱們這種人，哪聽過這陣仗。”
“上百萬？”
旁邊一個年輕工人湊了過來，眼睛都首了，“那咱們廠真賣啊？”
“我哪兒說得準？，不過就算賣廠，你們也不會失業， 我姐說了，要是那老闆願意接手廠子，條件就是繼續讓你們在廠裡。”
杜建國擺擺手，“我姐的脾氣你們還不清楚？她要辦的事，十頭牛都拉不回來，你們該幹活幹活，別瞎傳。”
他說完，又嘆了口氣，轉身進了廠子。
留下老張和幾個工人在門口站著，越想越覺得可惜。
“這麼好的地皮，可惜了。”
“也不能怪杜老闆，這回廠子出事，折騰得太狠。”
“唉，有錢人也有有錢人的難處。”
“你這話說的，我倒想有這種難處。”
幾個人說著說著，聲音就散了。
這話就跟長了腿似的，不到一天工夫，從廠門口傳到菜市場，又從菜市場傳到茶館，再從茶館鑽進了幾個機關家屬院。
版本也越來越離譜，有人說杜秀蘭欠了銀行八十萬，有人說南洋老闆帶了兩箱金條，還有人說紅星廠夜裡己經偷偷搬機器，準備把廠子賣完就走。
傳到最後，連杜秀蘭本人都快聽笑了。
她坐在客廳裡，聽周山回來複述外頭那些話，手裡的茶杯都停了一下。
“還金條？他們怎麼不說我把省城飯店買下來了？”
周山也憋著笑，“老闆，還有人說陳老闆有八個保鏢，吃飯都用銀筷子。”
“銀筷子算什麼，明天就該傳他用金碗喝粥了。”
杜秀蘭把茶杯放下，“傳得越熱鬧越好，熱鬧起來，錢文輝才睡不著。”
錢文輝是在下午聽到這個訊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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