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飯店，總統套房。
這套房是全省最高檔的住處，平時沒幾個人住得起。
阿飛住進來的第一晚，光是那張床，他就來來回回摸了半天，嘴裡唸叨著“正”，一連唸了七八遍。
他又跑去衛生間，看著那個白瓷馬桶嘖嘖稱奇，心說這套房間裡面 擺設，怕是比他老家整個村的家當都值錢。
杜秀蘭趁著夜裡，借送東西的名義進了房間。
剛一進門，她便西處打量起來。
這些佈置不能讓別人動手，她得親自來。
她從隨身的包裡，拿出幾樣東西，跟給王隊長的那批差不多，卻更加精細。
幾個針孔攝像頭，只有紐扣大小，被她分別貼在茶几底下、沙發扶手內側，還有落地燈的燈罩邊緣。
錄音裝置則藏在茶几的果盤底下，和窗臺假花的花盆裡。
阿飛站在旁邊，看得嘖嘖稱奇，他湊過去想瞧個仔細，被杜秀蘭一巴掌拍開了手。
“老闆，你呢啲嘢，系邊度整嘅？”
“說了你也不懂，別問。”杜秀蘭頭也沒抬，手上的動作麻利得很。
“你只管記住，錢文輝來了以後，該怎麼演，我都跟你說過了，可千萬別露餡了。”
“記住咗，記住咗。”阿飛點頭如搗蒜。
“我翻來覆去，就講投資、考察、意向呢幾個詞，實在唔知講咩，我就裝深沉，人哋問乜嘢，我淡淡應一句，絕對唔多嘴。”
“他要是提到紅星廠，你可別搶著接話，讓他自己說。”
杜秀蘭安好最後一個裝置，退開兩步，又把屋裡檢查了一遍。
“你就點點頭，問一句，這廠子怎麼樣，剩下的話，讓他自己往下說。”
“記住了，我唔急，佢急。”阿飛挺起胸膛，咧嘴笑了。
“老闆放心，呢臺戲，我肯定演得足足的。”
杜秀蘭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往樓下看了一眼，天己經黑透，街邊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著。
“明天下午三點，他會來。”
阿飛在她身後應了一聲，又低頭整了整領帶，心裡的那點發虛，漸漸被興奮壓了下去。
活了這麼多年，他可從沒這麼威風過。
第二天下午，兩點五十分。
阿飛站在套房的落地鏡前，反覆整理領帶，又抬手撥了撥頭髮，他總覺得自己還差點派頭，來來回回換了三個站姿，才學著電影裡的大老闆，把一隻手插進褲兜，另一隻手端起茶杯。
對著鏡子瞧了半晌，他這才滿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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