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秀芳低頭想了想，忽然問：“娘，俺大姐現在住啥地方？還是那個槐樹小院？”
“對，我聽建國說了，還住那裡，你姐買下了那套小院，己經不是租的了。”
“俺也去姐那麼有錢，咋還住小院？”
杜老頭把菸灰磕在地上，大聲道，“有錢是有錢，日子咋過，是她自己的事，你少打聽，別又問東問西。”
杜秀芳縮了縮脖子，“俺也就是隨口問問，只是想著，姐姐都是大老闆了，那麼有錢，不是應該住高樓大廈嗎？。”
“錢再多，又不是大風颳來的，該省還是要省的，萬一哪天.....。”杜老太太突然沒有再說下去，可眾人懂她話裡的意思。
杜老太太起身，從櫃子最裡頭摸出一個布包，裡面是五百塊錢。
錢不多，是老兩口來到紅旗鎮後攢下來的，杜秀蘭每次回來都塞錢，還每個月寄一百回來，可他們捨不得花，除了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開支，剩下的全壓著。
杜老頭看見那錢，皺起眉，“你拿這個幹啥？”
“給衛軍孩子和杜念買東西。”
“秀蘭能讓你花錢？”
“她讓不讓是她的事，俺也去當姥姥的，頭一回去看重外孫，總不能就拎兩把幹辣椒。”
杜老頭沒再攔，他想起電話裡杜建國說，李衛軍搬了新房。
那孩子以前混賬歸混賬，經過這一遭，聽說也開始學廠裡的事了。
人肯改，總歸是好事。
夜裡，杜老頭躺在炕上沒睡踏實，杜老太太也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杜老頭開口：“俺們這麼說去就去，你說，秀蘭會不會嫌俺們突然過去？”
“嫌啥？俺們是她爹孃。”杜老太太搖頭，她是因為要去省城激動睡不著。
“她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。”
“人再不一樣，也是從俺肚子裡爬出來的。”杜老太太說完，停了停。
“不過，俺們去了少指指點點，她做大生意，不能用老規矩來束縛她，再說了，俺們什麼也不懂，別給她出餿主意。俺們就去看看她吃得好不好，瘦沒瘦。”
杜老頭“嗯”了一聲，又過了一陣，他問：“俺給她帶只老母雞不？”
杜老太太不由罵他，“你帶著雞坐車？雞在車上拉一包袱屎，你抱著還是我抱著？”
“俺也去想著給閨女燉湯。”
“省城沒雞啊？”
“省城的雞，哪有俺家養的好。”杜老頭有點不服氣，省城有雞，肯定是洋雞，不是這邊的正宗土雞。
杜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，“也行，不過不帶活的去，俺明天殺了，燉熟。”
杜老頭翻了個身，嘴裡嘀咕：“你剛才還說俺是搬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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