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小時後，油麻地避風塘。
碼頭邊停著大大小小的漁船和貨船，船身斑駁，甲板上曬著漁網。
阿飛鑽進一家茶檔，進去沒幾分鐘，就帶著個西十多歲的男人出來。
那男人皮膚曬得發黑，穿著舊短褂，腳上踩著膠鞋，嘴裡叼著煙。
“杜老闆，這位是強哥。”阿飛介紹，“這片水路，他熟。”
強哥打量杜秀蘭幾眼，遞過去一根菸。
“飛哥說你要出海接貨，貨從哪來？去哪個座標？”
杜秀蘭沒接煙，掏出兩疊鈔票，拍到他胸前。
“出港，往公海開，什麼時候停，我說了算。船上的人，今天全當沒長眼睛，沒長耳朵。”
強哥拿著錢，掂了掂厚度，臉上多了點笑。
“杜老闆放心，拿人錢，辦人事，船上的弟兄平時話多，今天保證全啞巴。”
阿飛在旁邊補了一句：“強哥，別耍滑頭，這位是啟元的杜老闆。”
強哥那點漫不經心，立馬就收起來了。
啟元最近在香港風頭不小，他當然聽過。小公司剛冒頭，就敢和南洋商會的人頂著幹，不是錢多，就是人硬。
眼前這位穿得不顯眼，出手倒是利索。
中午十二點整，舊貨船駛出維多利亞港。
船身晃得厲害，阿飛扶著欄杆，臉都白了，他平時在陸地上能說會道，一上船就成了啞巴。
杜秀蘭站在甲板前頭，看著遠處的海面。
阿飛忍了半天，還是開了口，“老闆，咱們真有人在海上等？”
“有。”
“哪條船？”
“到了你就看見了。”
阿飛又問：“那要是沒看見呢？”
杜秀蘭回頭瞥他，“你盼點好。”
阿飛趕緊閉嘴，他心裡嘀咕，老闆這話說得輕鬆，海上這麼大，找條船跟撈針差不多。
可他再一想，連許榮昌都被老闆壓得沒脾氣，自己還是少操心。
貨船開了兩個小時，西周只剩海水，遠遠看去，一條舊船停在大約一公里開外。
李衛梅視力很好，她看到船上掛著約好的暗號，也就是兩面五星紅旗朝向東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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