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襯衫半靠著垃圾桶，手捂著後腰，嘴裡還在罵罵咧咧。
“你今天走不了，汽車站這邊，誰不知道我大哥的名號。你敢動手打我，等所裡的人來，非把你關進去蹲半個月。”
杜老太聽見要關人，手一抖，差點把搪瓷盆摔了。
“蘭子，要不咱們給錢吧，別惹事。”老太太聲音發顫，去拽杜秀蘭的袖子。
杜秀蘭把老太太的手按住，“娘，站著別動。”
她轉過身，手伸進黑色呢子大衣的口袋，掏出一個紅色封皮的小本子。
兩步走到花襯衫面前，手腕一翻，“啪！”紅本子首接拍在花襯衫的臉上，順勢掉在他懷裡。
花襯衫被打得一懵，低頭看懷裡的東西。
紅皮上印著幾個燙金大字：警民合作特別通行證。
翻開裡面，蓋著省城公安局的鮮紅公章，簽發人那一欄，寫著刑警大隊隊長王建國的名字。
花襯衫不認識王建國，但他認識那個紅章。
“你拿個破本子唬誰？”花襯衫硬著頭皮喊，“辦假證的滿大街都是，你以為弄個紅戳我就怕你？”
話音剛落，人群外圍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讓開，都讓開！誰在汽車站鬧事？”
西五個穿著制服的民警推開人群，大步走進來。
領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國字臉警官，腰裡彆著警棍，眉頭擰著。
花襯衫一看，眼睛亮了，連滾帶爬地站起來，指著杜秀蘭喊。
“張哥！你可算來了，這外地老太婆不講理，我們好心幫她提行李，她不給錢還打人。你看看我這腰，就是被她踹的。趕緊把她銬起來！”
被稱為張哥的警官順著花襯衫的手指看過去，視線落在杜秀蘭身上。
杜秀蘭穿著黑大衣，雙手插在兜裡，一臉平靜地看著他。
張警官的腳步停住了，他盯著杜秀蘭的臉看了兩秒，腦子裡過了一遍前陣子局裡開大會的通報。
紅星服裝廠，錢文輝案，起因只是服裝廠裡查出違禁品，結果拉下了省市領導，杜秀蘭是立了大功的。
王隊長親自交代過，這位杜老闆是局裡的重要線人，更是個不能惹的活祖宗，誰要是碰了她的黴頭，自己脫衣服走人。
張警官後背出了一層汗，花襯衫還在旁邊叫喚：“張哥，你愣著幹嘛？銬她啊！她剛才還拿了個假證糊弄人。”
張警官沒理他，快步走到杜秀蘭面前，雙腳一併。
“啪！”一個標準的敬禮。
“杜老闆，您怎麼在這兒？”張警官語氣恭敬，連聲音都比剛才低了八度。
人群裡鴉雀無聲，花襯衫張著嘴，剛準備喊出去的話卡在嗓子眼，上不去下不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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