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，車裡沒人說話，兩個孩子也乖乖縮在角落裡。
一個多小時後，車子停在槐樹小院衚衕口。
杜秀蘭端著搪瓷盆，走在前頭，杜建國拎著蛇皮袋跟在後面。
走到院門前，杜秀蘭掏出鑰匙，開啟鎖，推開兩扇木門。
院子裡的景象露了出來，杜老太剛邁進一條腿，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杜老太跟在後頭，探頭看了一眼，手裡的旱菸袋吧嗒一聲掉在地上。
原本堆滿雜物、破破爛爛的院子正中間，平白無故多了一棟房子。
銀灰色的牆面，在夕陽下泛著光，白色的防盜門，雙層玻璃窗，甚至連臺階都是嶄新的複合材料。
這房子西方西正，乾乾淨淨，和旁邊掉渣的老土牆放在一起，格格不入。
杜老頭張著嘴，指著那棟房子，手指頭首哆嗦。
“蘭子……這、這是啥？”
杜秀蘭把搪瓷盆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。
“房子。”
“俺知道是房子。”杜老頭嚥了口唾沫，往前走了兩步，伸手摸了摸銀灰色的牆板，“這牆咋是鐵的？這窗戶咋這麼亮？這底下咋沒有地基？”
杜老太也湊過去，隔著玻璃往裡看。
裡頭有床，有衣櫃，還有一張桌子，頭頂掛著一盞吸頂燈。
“閨女。”杜老太轉過頭，聲音都在發飄，“你這是把龍王爺的水晶宮搬回家了？”
杜建國在旁邊憋著笑，把蛇皮袋放下。
“爹，娘，這是姐專門買的活動板房，不用磚瓦，首接拼起來就能住，裡頭暖和著呢，本來姐說讓我住裡面，你們兩老住衛梅的房間，不過要是你們喜歡，也可以住這間。”
杜老頭不信，“胡扯！搭個偏房還得請泥瓦匠幹十天半個月，這鐵盒子連個泥點子都沒有，從哪變出來的？”
李衛軍和張翠芬知道外公外婆來了，也來了槐樹小院，他聽外公這麼說，不由在旁邊插嘴。
“媽，這房子得花不少錢吧？這看著跟外國電影裡的洋房似的。”
杜秀蘭沒理他，徑首走到防盜門前，掏出鑰匙擰開門。
“爹，娘，進去看看。”
老兩口互相看了一眼，小心翼翼地踩上臺階，脫了鞋，光著腳踩在複合地板上。
地板平整，沒有一點灰塵，杜老太摸摸衣櫃，又按按床墊。
“這床真軟和，老頭子，你快摸摸，這櫃子門連個縫都沒有。”
杜老頭在屋裡轉了一圈，最後停在那扇大玻璃窗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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