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富貴一腳踏進院子，身後跟著的村民瞬間把李家院子堵得嚴嚴實實。
院裡的景象讓李富貴一口氣沒上來。
杜秀蘭就那麼躺在東廂房門口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身上全是土。
後腦勺那塊，灰白的頭髮被血黏住，地上還有一小灘暗紅的血，看著就觸目驚心。
院子中間站著李家那三個“體面人”。
大兒子李衛國，村裡唯一的大學生，現在半邊臉紅著，另一半則是一片白，捂著半邊臉，眼神里是慌亂和難堪。
小兒子李衛軍，村裡出了名的混子，也是同樣揉著另一邊臉，想發火又不敢。
大兒媳王倩，那個平時眼睛長在頭頂的城裡媳婦，正用手捂著嘴，一雙眼睛瞪得老大，完全沒了平時的氣焰。
村民的議論聲一下子就炸開了。
“我的天，真動手了？”
村民們的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。
“天爺啊，真打了？”
“你看杜大姐頭上的血，這還能有假？”
“衛國可是大學生啊，怎麼能幹出這種事……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啊！”
這些話像一根根針，紮在李衛國和王倩的身上。
李衛國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，不是因為那一巴掌，而是因為這些目光和議論。
他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臉面，今天，他的臉面被他那個瘋了的娘，當著全村人的面，撕下來扔在地上，還踩了兩腳！
“村長……”李衛國張了張嘴，想解釋。
“你給我閉嘴！”李富貴黑著臉，往前走了兩步，指著李衛國的鼻子就罵開了，“李衛國！你讀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？聖賢書教你回來打親孃了？你爹死得早，你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，供你上大學，你就這麼報答她的？我們紅旗村的臉，今天全被你這個畜生給丟盡了！”
李富貴罵得唾沫星子橫飛，李衛國被罵得頭都抬不起來。
他又一指旁邊的李衛軍：“還有你這個東西！成天遊手好閒，不幹正事，現在還敢對你娘動手了？你長這麼大吃的糧食都是白瞎了！”
李衛軍脖子一縮，被村長的氣勢嚇得不敢吭聲。
王倩眼珠子一轉，連忙擠出兩滴眼淚，上前想拉李富貴的袖子：“村長，您消消氣，這都是誤會，媽她……她自己不小心摔的……”
“摔的？”李富貴一把甩開她的手，眼睛瞪得像牛眼，“摔能摔出兩個巴掌印來？當我老糊塗了？全村人都聽見你家婆婆喊救命，說你們要她的命！你這個當兒媳的，不攔著，就在旁邊看熱鬧？安的什麼心！”
王倩的假面具被當眾撕開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，尷尬地杵在原地，像個被扒了毛的雞。
這時，村長的婆娘張張桂芳己經手腳麻利地跑過去，小心翼翼地把杜秀蘭扶了起來，讓她靠在門框上。
“哎喲，秀蘭妹子，你這是遭了什麼罪啊！”張桂芳看著她後腦勺的傷，心疼得首掉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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