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那隻燒雞拿出來,撕下一條雞腿塞進杜念手裡,“快吃,還熱乎著。吃完了,奶奶給你看寶貝。”
奶孫兩個正忙著吃飯,烤雞的香味飄散出去,傳到了西廂房,西廂房的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張翠芬扶著腰,探頭探腦地往外看,鼻子使勁嗅著。
剛才她好像聞到東廂房飄出一股奇異的香味,不是燒火做飯的味兒,倒像是……像是城裡飯館後廚傳出來的香料味。
“神神叨叨的,一天到晚鎖著門在裡面搞什麼鬼……”
她小聲嘀咕著,眼睛死死盯著東廂房的門縫,恨不得衝過去把門開啟看個究竟。
李衛梅也從屋裡走了出來,她的臉色很難看。紡織廠那邊傳來訊息,下一批裁員名單差不多定了,她就在上面。
要是這個月再找不到門路,她就得捲鋪蓋回村裡,從一個吃商品糧的“城裡人”,變回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村婦女。她不能接受這個結果。
她看著緊閉的東廂房門,眼神複雜。她不相信杜秀蘭真有什麼縣城的親戚,但那輛小轎車,那個汪主任恭敬的態度,又做不了假。或許……或許自己該換個法子?放下身段,好好求求她?
院子裡,各懷鬼胎。
第二天一大早,雞才剛叫頭遍,杜秀蘭就把杜念叫了起來。
“奶奶,天還沒亮呢。”杜念揉著惺忪的睡眼,聲音又軟又糯。
“乖,咱們今天又要進城,去辦大事。”
杜秀蘭一邊幫她穿衣服,一邊從空間裡取出一個還冒著熱氣的肉包子塞到她手裡,“快吃,吃飽了才有力氣。”
這肉包子是她昨晚在空間裡順手買的,皮薄餡大,肉香撲鼻。
杜念小口小口地啃著,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。
西廂房裡,李衛軍翻了個身,被院子裡的動靜吵醒了,不耐煩地嘟囔:“大清早的又折騰啥……”
張翠芬睡得沉,只是咂吧咂吧嘴,夢裡大概還在想著杜秀蘭那塊香噴噴的肥皂。
只有李衛梅,幾乎一夜沒睡踏實,她聽到東廂房的門響,立刻豎起了耳朵。
當她透過窗縫,看到杜秀蘭又背上那個鼓鼓囊囊的布包,牽著杜念往外走時,她再也躺不住了。
她匆匆套上衣服,趿拉著鞋就追了出去。
“媽!”李衛梅在院門口攔住了杜秀蘭,臉上堆著討好的、甚至有些卑微的笑,“您……您又要進城啊?我跟您一塊兒去吧,路上也好有個照應,幫您拎拎東西。”
她想了一夜,決定採取懷柔政策,既然硬的不行,那就來軟的。只要能跟在她身邊,總能找到機會開口求她幫忙。
杜秀蘭停下腳步,面無表情地看著她。
晨光熹微,照在李衛梅那張因為焦慮而憔悴的臉上,她精心燙過的捲髮顯得有些凌亂,那件引以為傲的的確良襯衫也皺巴巴的。
“你跟著我幹什麼?”杜秀蘭的語氣很平淡,聽不出喜怒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想陪陪您。媽,我知道,以前是我不懂事,老惹您生氣。您別往心裡去,我畢竟是您親閨女啊。”
李衛梅說著,眼圈就紅了,聲音也帶上了哭腔,“媽,您就讓我跟著您吧,我保證不給您添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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