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銷社的櫃檯後面，掛著幾塊顏色鮮豔的滌綸布料，那是當下最時髦的東西。
杜秀蘭領著杜念，又去櫃檯稱了一斤水果糖，半斤大白兔，塞進孩子的新書包裡。
杜念揹著沉甸甸的書包，小手摸著帆布的紋路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還想要啥？”杜秀蘭問。
杜念趕緊搖頭，“夠了，奶奶，夠多了。”
這些東西就算她親奶奶從來沒有給她賣過，可現在，她才當了幾天杜秀蘭的孫女，就得到了以前做夢都不敢想寶貝。
杜念眼眶紅紅的，她終於有了疼她，愛她的奶奶，等她長大了，一定會好好孝敬杜奶奶的。
杜秀蘭沒聽她的，又去看了看膠鞋。
既然要養，就得從頭到腳換個樣，她正挑著尺碼，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哭喊聲。
“小寶！小寶你別嚇媽啊！”
杜秀蘭不由回頭，想看看是怎麼一回事，結果就看見賣點心櫃檯那邊圍了一圈人。
一個二十七八多歲的女人正癱在地上，懷裡抱著個三西歲的男娃。
那娃臉色發紫，眼珠子往上翻，兩隻小手在半空胡亂抓著，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音，像風箱漏了氣。
“這是咋了？中邪了？”旁邊一個拎著籃子的大嬸嚇得往後退。
“我看是卡著了，剛才那娃嘴裡還嚼著塊桃酥呢。”
“快，快拍後背！”
周圍的人七手八腳湊上去，有的幫著掐人中，有的使勁拍那娃的後背。
那女人哭得嗓子都啞了，一邊拍一邊喊：“小寶，你吐出來啊，快吐出來！”
可越拍，那娃的臉色就越黑，最後連“嗬嗬”聲都沒了，手腳也漸漸軟了下去。
“小寶！小寶！”
杜秀蘭一看這架勢，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照他們這麼個拍法，東西只會往氣管深處掉，沒一會兒這娃就得憋死。
她想起在前世時，曾經看到醫院裡的醫生如何搶救過這樣的病人，喔，對了，似乎是叫做什麼“哈姆雷克大法”。
並且她還親自動手救過人，是她的孫子貪吃，被卡住了。
她連忙小跑過去，邊跑邊喊，“大傢伙，都讓開！我來救人。”
杜秀蘭撥開人群，步子邁得極快。
那女人正絕望地把孩子往懷裡死命勒，杜秀蘭一把按住她的肩膀，“把孩子給我，快點！”
那女人愣住了，抬頭看見一個面生且嚴肅的中年婦女，一時間沒反應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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