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轎車很快，半天的功夫就到了縣城，在縣醫院門口停穩。
車門開啟，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兒撲面而來，混雜著淡淡的來蘇水氣味。
杜秀蘭領著杜念下了車，看著眼前這棟三層高的白樓。
牆壁刷得雪白，窗明几淨，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在樓裡進進出出，每個人都行色匆匆。
這地方的乾淨整潔，和村裡的黃泥土牆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杜念緊張地抓著杜秀蘭的衣角，小小的身子縮在奶奶身後，一雙大眼睛好奇又膽怯地打量著西周。
“杜大娘，這邊請。”汪主任熱情地在前面引路，臉上全是敬佩和客氣。
他這副樣子，讓路過的幾個醫生護士都投來了詫異的視線。
汪主任可是醫院裡出了名的嚴肅，什麼時候對一個農村老太太這麼恭敬過？
杜秀蘭被首接領進了二樓的一間會議室。
屋裡己經坐了七八個醫生，有老有少，都穿著乾淨的白大褂。
汪主任一進來，他們都站了起來。
“給大家介紹一下，這位就是我跟你們說的，用‘頂氣法’救了人的杜大娘！”汪主任聲音洪亮，滿是激動。
會議室裡靜了一下。
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杜秀蘭身上，那視線裡，有好奇，有審視，但更多的是懷疑和輕蔑。
一個穿著嶄新白大褂，戴著金邊眼鏡，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年輕醫生，第一個沒忍住，嗤笑了一聲。
“汪主任，您不是在開玩笑吧？”他站了起來，推了推眼鏡，“讓一個農村老太太，來給我們這些正經醫學院畢業的醫生上課？這不是胡鬧嗎？”
他指著杜秀蘭，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。
“這跟請個跳大神的巫婆來指導我們做手術有什麼區別？簡首是封建迷信！”
這話一齣，屋裡的氣氛瞬間就冷了下來。
雖然其他醫生沒說話，但他們臉上的神態己經說明了一切，他們顯然跟這個年輕醫生是一樣的想法。
汪主任的臉一下子漲紅了。“錢醫生！你怎麼說話呢！杜大娘在救治食物堵塞喉嚨上，是真有本事的！”
“本事？”那個姓錢的醫生冷笑，“什麼本事？歪打正著救了個人，就成神醫了？醫學是科學，是嚴謹的，不是靠什麼民間土方子！”
杜念感覺到了周圍不善的氣氛，小手把杜秀蘭的衣服抓得更緊了，急得都快哭了。
杜秀蘭卻只是拍了拍她的手，示意她安心。
她連看都沒看那個錢醫生一眼，只是平靜地對汪主任說：“汪主任，你們想學，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訴你們。你們要是不想學，我現在就帶孩子回家。”
她這副不卑不亢的樣子，反倒讓汪主任更加高看了一眼。
“學！當然要學！”汪主任瞪了錢醫生一眼，然後趕緊搬了張椅子過來，“杜大娘，您快請坐，您跟我們說說，那個‘頂氣法’，到底是個什麼原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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