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頓飯吃完，杜念小肚子吃得滾圓，打了個小小的飽嗝，臉上是滿足的紅暈。
杜秀蘭收拾了碗筷，看著窗外，天色其實還早。
縣城的夜晚，比村裡要熱鬧，街上有昏黃的路燈，偶爾有腳踏車叮鈴鈴地騎過。
“走，奶奶帶你上街逛逛。”杜秀蘭不想就這麼在招待所裡待著，也想讓這孩子多見見世面。
“嗯！”杜念高興地點頭，小手立刻牽住了杜秀蘭。
招待所外面的街道上，人己經不多了。
供銷社和百貨商店都上了門板，只有一兩家賣夜宵的小攤子還亮著燈，鍋裡冒著熱氣。
杜念長這麼大，還是第一次在晚上逛街，看什麼都新奇。
她不像別的孩子那樣吵著要東西，只是睜著一雙大眼睛，緊緊跟在杜秀蘭身邊。
“奶奶，縣城晚上也這麼亮堂。”她小聲說。
“以後會更亮。”杜秀蘭看著遠處零星的燈火，語氣很平淡。
祖孫倆就這麼慢慢地走著，誰也沒說話，但氣氛卻很安寧。
逛了一圈，杜唸的小臉上開始露出疲憊，走路的步子也慢了下來。杜秀蘭便領著她回了招待所。
伺候孩子洗了腳，扶她上床。杜念實在是累壞了，腦袋剛沾著枕頭，眼皮就撐不住了，沒一會兒就睡熟了，呼吸變得又輕又勻。
杜秀蘭在床邊坐了很久，首到確定杜念睡得沉沉的，不會半夜醒來，她才輕輕站起身。
屋裡很暗，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。
杜秀蘭走到屋子角落，背對著床鋪，心念一動，眼前的一切瞬間變了。
招待所那股淡淡的黴味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各種食物混合的香氣。
刺眼的燈光讓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。她又來到了2026年的江城長樂農貿街。
這一次，她沒有閒逛，目標很明確，徑首朝著上次路過的那家中藥鋪走去。
“為民診所”的招牌亮著，裡面沒什麼病人，上次那個叫陳為民的老中醫正戴著老花鏡，坐在櫃檯後面整理藥材。
杜秀蘭走了進去。
陳為民聽到動靜，抬起頭，看到是她，愣了一下，隨即想了起來。
“哎，是大妹子啊，怎麼，採到藥了？”
杜秀蘭點點頭，也不多廢話，將身後的布袋子放到櫃檯上解開，露出了裡面灰撲撲的天麻。
“我這兒有點山裡挖來的東西，您給瞧瞧。”
陳為民的視線落在那些天麻上，起初還很隨意，可只看了一眼，他的眼神就變了。
他放下手裡的活計，拿起一個天麻，湊到鼻子下聞了聞，又用指甲掐開一小塊，仔細看了看斷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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