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清晨的光線穿過招待所的窗簾，在地上印出點點光影的時候，杜秀蘭不由睜開了眼睛，她轉頭看向旁邊的床上，杜念還在睡。
杜秀蘭輕手輕腳地下了床，穿好鞋，拿著毛巾和臉盆去水房，她自己先洗好了臉，又打了一盆水 。
杜秀蘭回到房間，看到小傢伙還在睡，她走到床邊，輕輕拍了拍被子。
“念念，起來了。”
杜念揉著眼睛坐起來，看見杜秀蘭，臉上露出笑：“奶奶早。”
“早，我們的小懶貓終於醒了啊，趕快洗臉，洗好了我們出去吃東西。”
兩人很快收拾好，走出了招待所。
街上的空氣很涼，早點攤子己經支起來了。
油條在熱油鍋裡翻滾，發出滋滋的響聲。
蒸籠裡冒出大團的白氣，帶著一股麵粉的香氣。
杜秀蘭帶著杜念，在一家餛飩攤前坐下。
“老闆，兩碗餛飩，兩根油條。”杜秀蘭拿出錢和糧票。
“好嘞，您坐好！”老闆的聲音很響亮。
餛飩很快就端了上來，皮很薄，能看到裡面的肉餡，湯裡撒著蝦皮和紫菜，還飄著幾點油花。
杜念拿起勺子小口喝湯，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來。
一個穿著藍色工裝，胳膊上還套著白袖套的女人從攤子前面快步走過。
女人手裡拎著一個網兜，裡面裝著罐頭和點心，走得很快。
杜秀蘭看著那個背影，覺得有點眼熟。
那個女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，停下腳步，回過頭來。
兩個人西目相對，女人先是愣住，手裡的網兜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，裡面的罐頭滾了出來。
她臉上的表情從奇怪變成不敢相信，然後眼眶一下就紅了。
“大姐！是您！”
女人喊了一聲，幾步衝到桌子前面，對著杜秀蘭就要往下跪。
杜念嚇了一跳，手裡的勺子“噹啷”掉進了碗裡。
杜秀蘭的反應更快，一把伸出手，死死托住了女人的胳膊。
來的人正是前幾天在供銷社的那個年輕母親，售貨員陳芳。
“大妹子，你這是幹什麼？快起來。”杜秀蘭手上的力氣不小，陳芳怎麼也跪不下去。
“大姐，您是我兒子的救命恩人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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