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吼道，“那個老不死的東西！是她毀了我！她讓全廠的人都看我笑話，讓我去掃廁所！她非要逼死我才甘心！”
王倩的臉白了，她嫁給李衛國，就是看中他大學生的身份，看中他將來能進大廠，能分房子。
現在，這一切都成了泡影。
“那……那我們怎麼辦？”王倩的聲音發抖。
“怎麼辦？”李衛國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踱步，最後停下來，死死盯著王倩，“這條路走不通，我們就換一條！國內待不下去了，我們就出國！”
出國留學。
只要能出去，讀幾年書回來，他就是海歸！到時候，別說一個機械廠，就是省裡的單位，也得搶著要他！
“出國？我們哪兒來的錢？”王倩覺得他瘋了。
“你！”李衛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，“你回孃家去要！你爸不是在運輸隊當個小頭頭嗎？他肯定有錢！”
王倩的身體一顫，拼命搖頭。
“不行！我不能回去！”
“為什麼不能？”
“你不知道……我爸媽他們……他們本來就瞧不起我。當年要不是你考上大學，他們根本不會同意我嫁給你！我要是現在回去要錢，他們會罵死我的！”
王倩哭了出來。
“罵幾句怎麼了？能掉塊肉嗎？”李衛國眼睛通紅，“王倩，你是我老婆！現在是我這輩子最難的時候，你不幫我誰幫我？難道你真想看著我完蛋，然後你跟我一起回村裡種地？”
回村裡種地。
王倩不能接受那樣的生活。
“只要我能出去，等我回來，你就是人上人！到時候你風風光光的回去，看他們誰還敢瞧不起你！”
李衛國湊近她，循循善誘，“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。”
王倩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，身體抖的更厲害了。她心裡明白，自己沒得選。
第二天，王倩換上自己最好的衣服，回了縣城的孃家。
開門的是她媽，看見她，臉立刻就拉了下來。
“你還有臉回來？”
王倩的哥哥王強正坐在客廳裡嗑瓜子，聞聲探出頭來，一臉的幸災樂禍。
“喲，這不是我們家嫁出去的大學生媳婦嗎？怎麼了，聽說你那寶貝男人高升了？從儲備幹部升成廁所所長了？”
王倩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低著頭走了進去。
“爸，媽。”
她爸坐在沙發上抽菸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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