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倩站在樓道里，門板後面，她親媽的叫罵聲還在繼續。
“賠錢貨！還想借錢？門都沒有！趕緊給我滾！”
王倩看著自己被門板撞紅的手臂，那上面起了一層小疙瘩。
十歲那年冬天，也是這種感覺。
王強在火爐邊吃烤紅薯，滿屋子都是香味。
王倩的手在冰水裡洗著王強的棉襖，手指頭都凍沒了知覺。
她只是想靠近火爐一點，想暖暖手。
她媽手裡的燒火棍就抽了過來。
“賠錢貨，那是給你哥取暖的火，你湊什麼熱鬧？”
“洗不完不準吃飯！”
那時候，王倩看著王強手裡冒著熱氣的紅薯，心裡就埋下了一顆種子。
她要走出去。
她要穿最好的衣服，吃最貴的飯，讓這些看不起她的人都跪在地上求她。
後來，她拼命讀書，想考個好學校。
可她爸把她的書包扔進了灶坑裡。
“女孩子家家讀什麼書？認識幾個字，能嫁個好人家換彩禮就行了。”
“你哥要娶媳婦，家裡沒錢，你那個工廠的名額，給你哥了。”
王倩哭得嗓子都啞了，卻換不回那個屬於她的工作機會。
她被家裡像牲口一樣標好了價格，送到了李家。
因為李衛國是大學生。
因為李衛國看起來前途無量。
她以為自己跳出了火坑，以為自己終於成了城裡人的太太。
可現在，現實給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。
李衛國好不容易進了廠，卻又被降職成為臨時工，每個月只有15塊錢了，而她的工作還沒有找到，兩人的錢快沒有了。
現在的兩人，連吃飯都成問題，更遑論其他事情。
王倩慢慢轉過身，扶著扶手往樓下走。
每走一步，心裡的恨意就深一分。
王家，李家，這些人全都把她當工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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