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震耳欲聾的施工聲就在鎮東頭響了起來。
羅包工頭帶著十幾個工人，幹得熱火朝天。荒草被拔除，破敗的屋頂被掀掉，新的磚牆一天天壘高。
那個傳說中“吊死鬼”守著的凶宅，在短短幾天內，就奇蹟般地煥發出了生機。
鎮上的人都看傻了。
“那老太婆是哪路神仙？這麼有錢？”
“聽說她要辦廠子呢，還是縣裡支援的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那以後咱們不是也能去她廠裡上班了？”
流言蜚語傳得沸沸揚揚，傳到癩子耳朵裡的時候，他正跟兩個手下在小酒館裡喝酒。
“虎哥，那老孃們兒真把院子給蓋起來了，看那架勢，不像假的啊。”瘦高個憂心忡忡地說。
癩子一口喝乾了杯裡的酒，把杯子重重地頓在桌上。
“媽的！”他狠狠地罵了一句。
他派人去打聽了，縣醫院裡確實有個姓王的領導，公安局也有個姓劉的。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那老太婆說的人，但這種事，寧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無。
萬一真踢到鐵板上，他這幾年就白混了。
可就這麼算了，他又咽不下這口氣。一個老太婆，敢在他地盤上撒野，傳出去他虎哥以後還怎麼混？
“再去盯幾天。”癩子眯起了眼睛，裡面閃著陰狠的光，“我就不信，她一個老太婆，能翻出什麼浪來！”
而此刻的杜秀-蘭，正站在煥然一新的大院裡，看著工人們鋪下最後一片水泥地。
陽光下，嶄新的青磚大瓦房，寬敞平整的院子，一切都和她計劃中的一模一樣。
她的服裝廠，她的商業帝國，地基，己經打好了。
站在空曠積灰的倉庫裡，杜秀蘭心裡己經有了圖景。
這邊一排，放五臺縫紉機。那邊一排，也放五臺。中間空出來，定做一個大大的彩床。院子裡拉上鐵絲，正好用來晾曬布料。
萬事俱備，只差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。
沒有營業執照，就是黑作坊，隨時能被人端了。
杜秀蘭鎖好倉庫大門，一刻沒停，坐上了去縣城的拖拉機。
縣供銷社裡，陳芳正拿著雞毛撣子清理貨架上的灰。
“杜姐！你可算來了！”陳芳看見杜秀蘭，立馬把撣子一扔，迎了上來，“上次那堆東西賣得可好了，你再弄點來，我這兒都要斷貨了！”
“貨有的是，今天來，是找你辦個事。”杜秀蘭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你說，只要我能辦的。”
“我要開個服裝加工廠，想辦個營業執照。路子不熟，想請你幫幫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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