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用粉筆畫線，而是拿了一把長長的鐵尺，在布上比劃。
她的動作很快很準，手腕一動，尺子就壓住了布。然後，她手裡的剪刀就動了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不是一下一下的剪，是連著的，很脆的聲音。
剪刀的刀刃貼著鐵尺的邊，走得很快很穩。
沒一會兒，一條褲腿的布就剪下來了，邊上很光滑，一點毛邊都沒有。
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張桂芳離得最近，她伸頭看了看，那剪的線，比她用粉筆畫了半天的還首，還順。
“看明白了嗎？”蘇雲把剪好的布遞給張桂芳，“剪刀要快，手要穩，心裡別慌。別怕布貴，你越怕，手越抖，就越容易剪壞。就當是你家納鞋底，一剪刀下去，別猶豫。”
她又拿起另一塊布，是咖啡色的燈芯絨。
“這種布，上面有毛，剪的時候要注意，兩條褲腿的毛的方向必須一樣，不然做出來顏色不一樣，就是壞的。”
蘇雲一邊說，一邊做給她們看。
她說的這些東西，女人們從來沒聽過。她們以前做衣服，哪有這麼多講究，能穿就行了。
杜秀蘭也上去幫忙剪布，一下午的時間，蘇雲和杜秀蘭兩個人，就剪出了十條褲子的布料。
蘇雲把這些分給十個女工，每個人幹一個活。有的縫褲腿，有的上腰，有的鎖邊。
十臺縫紉機同時響了起來。
“噠噠噠噠……”
縫紉機的聲音在倉庫裡響著，很密。女人們都低著頭，很認真，好像手裡的不是布，是自己下半輩子的飯碗。
快到傍晚的時候，在蘇雲的教導下，第一條成品喇叭褲，終於在劉巧的手裡做好了。
當杜秀蘭把那條褲子抖開，掛在牆上時，整個倉庫都安靜了。
深藍色的布，在太陽下看著很好看。高腰的設計，顯得腰很細，褲腿從膝蓋開始變寬，像個喇叭，線條很好看。
它不像村裡人穿的首筒褲那麼肥，也不像城裡幹部穿的西褲那麼死板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時髦和精神。
“這……這就是喇叭褲？”張桂芳走上前，摸了摸那個褲腿，眼睛裡都是光，“穿上這個，腿肯定顯得很長啊！”
“太好看了……”劉巧小聲說，她不敢相信，這麼好看的褲子，是她親手縫的。
杜秀蘭看著牆上的褲子，又看了看一群女工的表情，她們都很驚訝，很高興，也很想要。
她明白自己成功了，這不只是一條褲子，還是她走向成功的標誌。
第二天一早，紅星服裝廠的鐵門剛開啟，女工們就發現杜秀蘭己經在裡面了。
她把昨天做好的那條喇叭褲掛在最顯眼的地方，旁邊放著一個盆，裡面是十個熱乎乎的白麵饅頭和一盆小米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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