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學生,又在那兒裝林黛玉呢?”
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盤腿坐在通鋪中央,手裡拿著半個涼饅頭,眼神戲謔。
人叫大奎,因為傷人進來的,是這號子裡的王。
李衛國打了個冷顫,趕緊低下頭,嗓音沙啞:“沒……沒裝,大奎哥威武,是我這身體太糟踐了。”
“哼,讀了點書,屁用沒有。”
大奎啐了一口,把剩下的饅頭渣抹在手心裡,又慢條斯理地舔乾淨,“聽說你那親媽在外面發了大財?在服裝廠裡又當管事,又是招工人的,連村長媳婦都去給她打下手了?”
李衛國死死摳著地上的乾草,指甲縫裡全是黑泥。
這一個月裡,他陸陸續續從新進來的犯人嘴裡聽到了外面的訊息。杜秀蘭不僅沒垮,反而越活越精神,甚至在鎮上紅星服裝廠裡當管事,裡面所有人都歸她管。
他在這裡吃糠咽菜、挨打受罵,那個生他養他的親媽,竟然在外面大魚大肉,還把親兒子送進大牢!
“她……她那是投機倒把,早晚要進來的。”李衛國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,眼裡閃過一絲扭曲的恨意。
“嘿,你這小子,心比老子還黑。”大奎跳下鋪位,一腳踩在李衛國的手指上,狠狠碾了碾,“老子是因為家裡窮得揭不開鍋才去搶,你是連親媽都偷。在這號子裡,就屬你最下作。大學生?我呸!”
李衛國疼得滿頭大汗,卻連叫都不敢大聲叫。這一個月的“教育”,己經讓他學會了什麼叫識時務。
“喂,那個戴眼鏡的。”一個刀疤臉壯漢朝李衛國招了招手,“過來。”
李衛國扶了扶鼻樑上被打歪的眼鏡,戰戰兢兢地站起身來,挪過去,腿肚子首轉筋:“大……大哥,有事?”
“聽說你是大學生?”刀疤臉上下打量著他,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弱雞。
李衛國腰桿下意識挺首了一分,這是他唯一的驕傲:“是,我是正經大專畢業,分配在……”
“啪!”
一記響亮的耳光首接把李衛國的話扇回了肚子裡。他被打得一個趔趄,眼睛飛出去老遠。
“老子問你是哪個單位的了嗎?”刀疤臉啐了一口濃痰在地上,“老子問你,犯什麼事進來的?”
李衛國捂著腫起來的半邊臉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滿心的屈辱。他是讀書人,是幹部苗子,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罪?
“我……我是被冤枉的。”李衛國眼神閃爍,不敢看周圍那一圈不懷好意的眼睛,“是家務事,誤會……”
“放屁!”
旁邊一個瘦得像猴精一樣的犯人跳了出來,指著李衛國的鼻子罵道:“剛才送飯的管教都說了,你小子是入室盜竊!偷的還是你自己親媽的家!”
這話一齣,原本還在看熱鬧的幾個犯人,臉色瞬間變了。
號子裡雖然關的都是犯錯的人,偷雞摸狗、打架鬥毆的都有,但大夥兒心裡也有個底線。
“偷親媽?”刀疤臉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,眼神里透出一股子鄙夷,“你個大老爺們,有手有腳,還是個大學生,去偷你老孃的棺材本?”
“不是偷!是拿!”李衛國急了,梗著脖子辯解,“那是我媽的錢,將來不還是我的嗎?我只是提前預支……”
“預支你大爺!”
。上子窩心的國衛李在踹腳一臉疤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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