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海吸著鼻子傻笑，”姑姑，我媽讓我送點東西過來。”
李衛軍這才把門開啟，小海把一個很沉的竹籃子遞了進來，他一邊哈著白氣一邊說：“我媽說讓你們也過個好年，我先走了啊，家裡還等著我吃餃子呢！”
他說完轉身跑了，很快就跑沒影了。
李衛軍把籃子拎進屋，往桌上一放，還有些沒回過神。
張翠芬早就湊了過來，一把掀開上面蓋著的布。
一股子肉香混著白麵的甜味，一下子就鑽進了鼻子裡。
籃子底下，是一塊足有三西斤重，還帶著血絲的新鮮五花肉，旁邊臥著一整隻收拾乾淨的雞，上面還放著十幾個白白胖胖的饅頭和兩碗水餃，竟然還有一小罐子豬油，牛肉乾一袋。
張翠芬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她臉上的怨氣馬上就沒有了，眼睛都冒綠光。
她很小心地把那塊五花肉捧了出來，就好像在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。
她把肉舉到李衛軍的面前，聲音裡都是得意和炫耀，說：“你看看，你看看！這才是親人啊！這才是實在的親戚！”
她把肉和雞都拿出來擺在桌上，剛才那碟寒酸的臘肉和白菜湯，被擠到了角落裡，看著更可憐了。
張翠芬哼了一聲，說：“還是我孃家人疼我！指望別人，連骨頭渣子都撈不到一根！”
她一邊說著，一邊很麻利地從那塊五花肉上切下了一大條，嘴裡己經開始盤算了，“這個，咱們晚上就做紅燒肉吃！雞就留著明天燉湯！這大過年的，總算是能看見一點葷腥了！”
李衛軍看著桌上這麼豐盛的食材，喉結動了動，肚子也不爭氣地叫了一聲。
他有種被老婆娘家接濟的尷尬，但是這絲不自在很快就被對肉食的渴望給沖淡了。
李衛軍說：“那……那我們還趕緊做了好好吃一頓？”
張翠芬應了一聲說：“這就去！”她臉上笑開了花，然後就拿著刀和肉進了黑漆漆的廚房。
“我也來幫忙，更快一點。”
李衛軍也進到廚房裡幫忙，不是他可憐媳婦一個人忙不過來，主要是他想快點吃到這些新鮮的吃食。
很快，廚房裡就傳來了“梆梆梆”的剁肉聲，屋子裡的冷氣，也被新鮮的肉香給驅散了不少。
李衛軍兩口子是能夠過個好年了，可縣看守所的春節，卻沒有鞭炮，沒有餃子。
李衛國蹲在牢房角落裡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，兩條腿蜷在胸前。
他身上穿的還是進來那天的棉襖，領口己經髒得發黑了，袖口磨出了棉花絮子，一團一團地往外鑽。
今天是大年三十。
他知道，因為下午的時候，隔壁牢房有個偷雞的老頭在那裡嚎，說他想吃餃子，想回家。
被管教罵了一頓，老頭就不叫了，改成小聲地哼哼。
李衛國的牢房裡關了六個人，年紀最大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醉漢，因為喝多了砍傷鄰居，等著判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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