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房子大，他們住得過來嗎？”杜母插了一句。
“住不過來才好。”杜秀蘭說，“爹，你這幾天去把宅子收拾收拾，該修的修，該添的添。傢俱不用買太貴的，實用就行。灶臺重新壘一個，院子裡的雜草拔乾淨，再找人把門窗都檢查一遍。錢我給你留著，夠使。”
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，數了五百塊，擱在桌上。
杜老爹看著那沓錢，手動了一下，沒去拿。
“你倒是捨得。”
“給自己家人花的，有什麼捨不得。”杜秀蘭白了他一眼，“你別光看著，拿著。買東西的時候記個賬，回頭我看。”
她要是不說記賬，杜老爹肯定不會拿這錢。
杜老爹這才把錢拿起來，疊好，塞進內衣口袋裡。
他這人別的毛病沒有，就是花錢仔細，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用，杜秀蘭把錢交給他，放心。
“還有李家那個小院。”杜秀蘭說到這裡，語氣淡了一些，“那幾間正屋，讓建國一家住進去。”
杜母一聽這話，愣了一下：“那不是衛國的房子嗎？”
“衛國人在看守所裡蹲著，房子空在那裡長黴。”杜秀蘭的語氣沒什麼波瀾，“建國一家西口擠在廠裡那個小屋子裡，翠鳳晚上翻個身都能碰到牆。正屋三間房，夠他們住了。”
杜母張了張嘴，想說那衛國出來了怎麼辦，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。
她看了杜老爹一眼，杜老爹沒有任何表示，就是低著頭，用拇指搓另一隻手的指甲。
這個動作，是他想事情習慣。
過了一會兒，杜老爹才開口：“東廂呢？”
“東廂先鎖著，不用管。”杜秀蘭說，“院子裡的東西該清的清，別讓耗子把糧食禍害了。李老頭留下的那些破爛傢俱，能用的留著，不能用的劈了當柴燒。西廂房李衛軍兩口子住著，看見了，別理他，當作沒有他這個人。”
杜母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忍住：“秀蘭，你這麼安排……外面人會不會說閒話？”
“說什麼閒話？”
“你把孃家人都安排進了李家的房子和你買的宅子裡，外面人不知道的，還以為你……”
“以為我什麼？以為我鳩佔鵲巢？”
杜秀蘭樂了，“那房子是李家的沒錯，但之前我分家時，李衛國己經分出去了，況且他們兩口子犯了法在裡面待著。房子總不能空著發黴等他們出來吧？我讓我親弟弟住進去看著房子，還給他們省了房子爛掉的損失，我倒成惡人了？”
杜母被堵得沒話說。
杜秀蘭又補了一句：“再說了，建國住正房才能管住李衛軍。等李衛國出來了，他要是有本事，自己再掙一間房去。要是沒本事，”她頓了一下，“那就別怪房子不等人。”
這話說得硬，但道理在那裡擺著，誰都挑不出毛病來。
杜老爹終於開口了：“行，我明天就去辦。大宅子那邊，我先找村裡的王木匠去看看門窗，再叫兩個人幫忙拾掇院子，爭取十天之內弄好，讓秀芳他們搬進去。”
“不用太趕。”杜秀蘭說，“秀芳他們暫時住廠裡也行，等房子收拾利索了再搬。我走之後，這些事你慢慢弄，別把自己累著。”
杜老爹哼了一聲：“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，收拾幾間房子還累不著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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