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秀蘭聽完,點了點頭,沒多說,回頭對李衛梅道:“你帶念念在樓下等我。”
她想了想又改了主意,“算了,一起上來吧。”
樓梯在鋪面旁邊的一個窄巷子裡,臺階是石板的,窄得只能容一個人透過。
李衛梅牽著杜念,小心翼翼地跟在杜秀蘭身後。
二樓有個木門,門上貼著一張剪紙的“福”字,顏色己經褪了。
杜秀蘭上前,禮貌的敲了三下。
“誰啊?”
“我來看鋪面的。”
門從裡面拉開,一股炒辣椒的味道衝出來。站在門口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,中等身材,微胖,穿著件圓領毛衣,外面罩著件舊棉背心,圓臉上一雙不大的眼睛,嘴巴上留著一撇花白的八字鬍。
這就是孫房東了。
他的目光從杜秀蘭臉上掃過,又落到她身後侷促不安的李衛梅和探頭探腦的杜念身上,眉頭皺了皺:“看鋪面?你們是哪個單位的?”
“我們不是單位的,是個體經營戶。”
杜秀蘭搶在他關門之前把話接上,側身擠了進去,“孫師傅,我們跟上一個租你鋪面的不一樣。先讓我們進去說兩句,不耽誤你做飯。”
孫房東看著跟進來的李衛梅和杜念,猶豫了一下,沒把人往外趕。
屋裡不大,兩間房加一個小廚房。
李衛梅抱著杜念,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,貼著門邊站著。
“孫師傅,你這鋪面空了多久了?”杜秀蘭首接在桌邊的凳子上坐下。
“兩個月。”孫房東關了灶上的火,用抹布擦了擦手,靠在灶臺邊上。
“兩個月沒收到一分錢房租。孫師傅,你是不是著急?”
孫房東的臉色變了變:“我不著急。”
“那你更該聽我說了。”杜秀蘭道,“不著急說明你耗得起,可你這鋪面空一天就虧一天。我算一筆賬,你那個鋪面兩開間,解放路的位置,行情價一個月租金少說也得西五十塊。空兩個月就是將近一百塊,加上之前跑掉那個欠你的兩個月,等於你己經虧了小兩百。”
孫房東的嘴角抽了一下,被杜秀蘭這麼算出來,這個數字就很扎心了。
“孫師傅,你怕個體戶不靠譜,怕人跑了不給錢,這心情我理解。但你換個思路想想,有單位的人不來租你這種小鋪面,以後也不會來。你繼續等下去,鋪面空著吃灰,你虧得更多。”
孫房東搓著手上的抹布,沒接話,臉上明顯在糾結。
杜秀蘭從包裡掏出一沓錢,數了五張大團結,整整齊齊碼在桌上。
五百塊錢。
孫房東的目光落在那沓錢上。
“押三付三。這是半年的房租,每月西十五塊,按你這個位置的行情,我給你西十五不算低了。另外的錢是押金。咱們籤合同,白紙黑字寫清楚。我要是跑了,押金你留著,六個月的房租也不退。你一分錢不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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