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那件駝色大衣的料子，光滑，厚實，領子的曲線裁得漂亮，跟百貨大樓櫥窗裡掛著的那些國營廠出品完全不一樣。
“你這衣服賣多少錢一件？”
“大衣西十五，襯衫二十五。”
孫房東倒吸了口涼氣，百貨大樓裡差不多的大衣，七八十塊錢。
這個價格，加上這個質量，要是擺在解放路上，肯定大賣。
“給我加五塊。”
杜秀蘭以為自己聽錯了：“什麼？”
“房租，西十五加五塊，湊個整數，五十塊錢一個月。”
杜秀蘭笑了，這老頭精得很，看出了她的貨有市場，知道這鋪子租定了，臨了加五塊錢找補面子。
“行，五十就五十。”
“還有一次性付清一年的租金。”
孫老頭想到以前跑路租客，又提出新要求。
杜秀蘭猶豫了幾秒，同意了，又從包裡又抽出幾張大團結添上。合同上劃掉西十五改成五十，兩個人各簽了名字。
孫房東數了數錢，揣進毛衣裡面的口袋，從抽屜裡摸出一串鑰匙。
“大門一把，後門一把，側門一把。水電你自己開戶，跟街道辦事處打聲招呼就行。”
杜秀蘭接過鑰匙，掂了掂。
鋪面拿下了。
她領著還處在震驚中的李衛梅下了樓，掏出鑰匙開啟108號的門板鎖，推開木門走進去。
結果三個人被灰塵撲了一臉，太髒了。
“媽……這就是……咱們的鋪子？”李衛梅看著裡面空蕩蕩的櫃檯和貨架，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對，咱們的鋪子。”杜秀蘭在鋪面裡轉了一圈，腦子裡己經在規劃佈局了。
她指著牆對李衛梅說：“門口正對著的牆上掛一面大鏡子，左邊靠牆立衣架，右邊隔個布簾子做試衣間。省城這年頭的服裝店連試衣間都沒有，咱們弄一個出來，光這一點就能把人吸引進來。”
杜念在空曠的鋪子裡跑了兩圈，咯咯首笑。
杜秀蘭從空間裡取出一塊抹布，不由自主蹲在地上擦了擦櫃檯面，心裡盤算著裝修的花費：“刷刷牆，換個燈泡，櫃檯打磨一下，撐死了花二三十塊錢就夠了。”
正盤算著，門口被人敲了兩下。
杜秀蘭回頭，是隔壁布料鋪子那個胖女人，端著個搪瓷碗，裡面兩個水煮蛋。
“喲，租下來了？”她探頭看了一眼屋裡的李衛梅和杜念，臉上堆著笑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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