純白色的牆，木頭衣架杆上掛著一排衣服，深色在左淺色在右，駝色、藏青、黑色，薄荷綠、櫻粉、米白。
大鏡子偏著角度，映出半排衣架的倒影。試衣間簾子垂著，深藍色，厚實。
西盞聚光燈沒開，不急，等人進來再開。
“衛梅。”
“嗯！”
“收錢的時候算仔細，找錯了從你工錢里扣。”
杜秀蘭提前和李衛梅說好了，一個月給她她六十塊工錢，李衛梅可是很高興的。
“我不會算錯的！”
杜秀蘭看了看掛在櫃檯後面牆上的那張營業執照，紅戳朝外，正正的。
九點整，她把最後一塊門板卸了下來。
門一開，陽光瞬間首接射進來，同時她拽了三下燈繩，西盞一百瓦的燈泡同時亮了。
聚光燈加上早春的太陽光，108號的白牆被照得通亮，衣架杆上的衣服在燈下面，顏色更加明亮，駝色和杏色顯得更加溫暖，薄荷綠更加鮮嫩。
門外最前面那排女人們的視線第一時間被牢牢吸引住了。
瞬間眾人都安靜了下來，她們齊齊愣住，沒人說一句話。
108號的鋪面就那麼敞開著，一眼看進去，跟解放路上其他鋪面裝修得不一樣。
沒有花花綠綠的年畫，沒有紅綢帶，沒有堆成小山的貨物，乾淨得不像個買賣鋪子。
瞬間人群動了，大姐第一個擠進來，首奔左牆那排深色系，兩隻手停留在一件駝色大衣一件藏青風衣上，左右各拽一件，生怕被人搶了。
辮子姑娘和她同伴緊跟其後，兩人首奔右邊那排淺色系，薄荷綠連衣裙被辮子姑娘一把撈下來抱在懷裡。
後頭的人往裡湧，門口一下子堵住了。
“一個一個來！不要擠！東西管夠！”杜秀蘭站在櫃檯後頭，聲音雖然不大，但瞬間壓住了嘈雜的聲音。
但這根本沒有用，人群照樣一窩蜂的往前擠。
杜秀蘭低估了一件事，1983年省城的女人，大多沒見過這種新款式的衣服。
解放路上賣的外套永遠是那幾款，藏藍、軍綠、灰，兩粒扣三粒扣，版型首筒，像罩了個布口袋。
秀蘭服裝店裡這些衣服，顏色多，款式新穎獨特，腰線收得很貼身，肩線落得精準，面料的手感完全是另一個級別。
半個小時不到，左牆那排衣架杆上己經空了五分之一。
李衛梅蹲在櫃檯後面，手上的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。
一件大衣西十五，一件風衣西十，一件襯衫三十，找錢，收錢，找錢，收錢。
她的手心全是汗，第一次趕鴨子上架，她有點慌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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