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絲面料，淺粉色，領口做了個小小的荷葉邊，不誇張，恰到好處。腰線的位置用了一根同色系的腰帶，繫上去顯腰身，解開來又是個寬鬆款。這種“一衣兩穿”的設計，在2026年爛大街了，但放在1983年，能讓百貨大樓的女售貨員們瘋搶。
“這件多少？”
“出廠價五十八塊，量大五十塊，走的是我們自己的出廠價，這衣服版型好，大姐喜歡的話，可以多訂些。”
杜秀蘭繼續往下翻，連衣裙區裡她挑了三款：一條碎花茶歇裙，一條純色A字裙，一條格紋襯衫裙。
每一款她都反覆搓面料、看走線、檢查鎖邊。
陳小薇站在旁邊看著，越看越驚訝，這個“杜總”摸布料的手法太老練了，比她廠裡的質檢員還快。
“杜總是做服裝出身的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杜秀蘭沒多解釋，轉到褲裝區。
闊腿褲她挑了兩款，九分的，一條卡其色一條藏青色，腰頭用的是鬆緊加紐扣的雙保險設計，不挑身材。
還有一款七分的首筒褲，冰絲面料，穿上去涼快，83年的夏天沒空調，這種面料就是最大的賣點。
一個小時的時間，她挑了十二個款式。
“這十二款，每款三十件，混碼，總共三百六十件。能不能現貨走？”
陳小薇翻了翻庫存本子，點頭：“現貨夠，大部分尺碼都有。個別幾個款S碼斷了，我給您補L和XL的行不行？”
“行。83的女人，M、L碼比S碼賣得好。”
這句話脫口而出，杜秀蘭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陳小薇沒聽出什麼，當她在說某個叫“83”的品牌或者渠道。
“總價多少？”
陳小薇在計算器上飛快地按著：“三百六十件，咱們說好的均價五十，總共是一萬八千塊整。杜總，您是刷卡還是……”
“現金。”杜秀蘭打斷她，拉開包的拉鍊，從裡面一沓一沓地往外拿錢，都是百元大鈔，用橡皮筋捆著。她面無表情地數出十八沓，在桌上碼得整整齊齊。“點一下。”
錢貨兩訖，三百六十件夏裝裝了六個大編織袋。杜秀蘭讓陳小薇幫忙搬到廠門口，說有車來接。
陳小薇走了之後，杜秀蘭把六個編織袋拖進旁邊的巷子，確認沒人，念頭一動，六個袋子進了空間。
她沒急著走，又折回錦華製衣的樣品間看了一圈，這回不是挑貨，是看設計。
她把那些她沒選的款式也翻了一遍，拿空間裡存著的筆和本子，畫了幾張草圖。
領口的剪裁方式、袖口的卷邊處理、口袋的位置和大小，這些細節，回去可以讓蘇雲參考，用在紅星服裝廠的新款上。
2026年的設計理念搬到1983年去，就算打個七折，也夠甩開方紅那個“紅霞時裝店”八條街。
從工業區出來，天己經全黑了，杜秀蘭在路邊一家便利店買了瓶礦泉水，站在門口喝，腦子裡在算賬。
三百六十件夏裝，成本一萬多。拿回83年賣，按最低進價五十塊一件算，她也純賺，因為83年的錢和現在的錢相比，更值錢。
要是放在百貨大樓的櫃檯上，標價六十都打不住，利潤會更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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