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秀蘭走過來，把那份簽好字按好手印的協議書拿起來，吹了吹上面的墨跡，對摺，裝進皮包裡。
“走了。”
杜秀蘭牽起杜唸的手，杜念另一隻手拉著李衛梅。
三個人一前一後，走出周家那扇歪歪扭扭的院門。
突然李衛梅停下腳步，回頭看著臉色不好的王正英，和旁邊像鬥敗公雞一樣的周建華。
“王正英，周建華。”李衛梅的聲音清脆響亮，“你們不是盼著抱孫子嗎？回去好好伺候那個寡婦吧。祝你們周家，香火鼎盛，早生貴子。”
說完，她頭也不回地拉著杜念往前走。
周建華抹了一把臉，看著李衛梅決絕的背影，心裡空落落的。
他不僅沒拿到錢，連那個任勞任怨的媳婦也沒了。
外面的霧己經散了，太陽從雲縫裡擠出來，照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上，光斑碎了一地。
李衛走快步往前走，腳步穩穩當當，身後傳來王正英的哭嚎聲，有氣無力的。
“我的錢……兩萬塊……”
杜念仰起頭，看了看李衛梅，又看了看杜秀蘭，忽然扯了扯李衛梅的袖子。
“姑姑，我們回家。”
李衛梅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她低頭看著杜念，嘴唇抿了抿，眼圈發紅，但沒哭。
她蹲下來，把杜念抱起來，摟得緊緊的。
拖拉機在村口突突突地響著，司機探出頭催了一句：“走不走啊？”
杜秀蘭己經踩上了踏板，陽光照在她的側臉上，皺紋裡藏著一點極淡的笑意。
李衛梅抱著杜念，大步走向拖拉機。
她沒有回頭。
周家院子裡，程副所長語氣冰冷：
“周建華，你犯了重婚罪，還有故意傷害罪，跟我們走一趟吧。”
手銬開啟又合上，金屬碰撞的聲音在清晨的村口裡，清清脆脆。
王正英一看兒子要被帶走，爬起來就撲過去，兩隻手死死抱住民警的小腿。
“警察同志啊！你們抓錯人了！現在不是和李衛梅離婚了嗎，怎麼還犯重婚罪，我兒子是冤枉的！”
“搞清楚，你兒子今天才籤的離婚協議書，可他和左曉玉同居己經快兩個月了，這罪名跑不了。”
民警羅幹事不由皺著眉頭，抬腳把王正英的手撥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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