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大口喘著氣，胸口起伏得很劇烈。
對面，杜秀蘭坐得筆挺。
她沒看李衛梅，也沒看杜念，視線落向路邊不斷倒退的枯草堆。
李衛梅緩了很久，才把那股子翻江倒海的情緒壓下去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杜秀蘭。
杜秀蘭的臉在陰天裡顯得有些冷硬，那些褶皺裡藏著李衛梅看不透的深沉。
“媽。”
李衛梅叫了一聲，聲音很輕。
杜秀蘭收回視線，落在李衛梅臉上。
“想說什麼？”
李衛梅抿了抿嘴唇，“念念說，想讓我當她媽媽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仔細看著杜秀蘭的反應。
杜秀蘭沒說話，只是換了個坐姿，把皮包擱在膝蓋上。
“媽，我知道我身份尷尬，我是周建華的前妻，又是您的……女兒，念念是您的孫女，按理說，我不能肖想這些。”
李衛梅越說越急，語速加快，雙手不自覺地握緊。
“但我這輩子，怕是沒指望有自己的孩子了。這段時間帶著念念，我心裡歡喜。我想著，能不能夠，讓我做念念的乾媽？”
她說出“乾媽”兩個字的時候，心裡其實是虛的。
在她的潛意識裡，杜秀蘭是個極有主見、甚至有些霸道的人。
杜念是是杜秀蘭的心頭肉，她一個剛離了婚、名聲在農村還不好聽的女人，憑什麼去分這份親情？
周建華那張猙獰的臉在腦海裡晃了一下，隨即被她用力甩開。
她現在己經離開了黑石崗，也不想再跟周家有任何牽扯。
但她想要一個寄託，一個能讓她在省城那間亮堂的服裝店裡，拼了命幹活的動力。
杜秀蘭看著她，手在皮包帶子上扣了兩下。
“乾媽？”杜秀蘭重複了一遍。
李衛梅的心懸到了嗓子眼，她看著杜秀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，手心冒出一層細汗。
“念念剛才叫你什麼？”杜秀蘭問。
李衛梅愣了一下，聲音變小了：“叫……媽媽。”
“既然孩子都開口了，乾媽還是親媽，有區別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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