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師傅，這批夏裝的領口排版不對。”
杜秀蘭拿起一張粉筆畫好的樣板紙，“你這麼排，一件衣服多費兩寸布。把後片倒過來，袖子嵌在領口的空當裡，一匹布能多裁出三件成衣。”
老李姐戴上老花鏡，湊近一看，拍了下大腿，“哎喲！我怎麼沒想出這招！杜廠長，還是您眼毒。”
幾句話的功夫，車間裡的氣氛不一樣了，工人們踩踏板的節奏穩了不少，腰板也挺的更首。
杜秀蘭的威信，不是靠罵出來的，是靠這實打實的手藝和眼光鎮住的。
張桂芳正抱著一摞布頭從庫房出來，撞見杜秀蘭，喜出望外，“秀蘭！你啥時候回來的？”
“剛到。”杜秀蘭拍拍身上的布屑，“建國和蘇雲呢？”
“在辦公室對賬呢，昨晚剛趕出一批貨，建國大清早就來對賬。”
“走，去辦公室。”
廠長辦公室是原來大隊部的舊屋改的，牆皮有些斑駁，靠牆擺著兩個大鐵皮櫃，中間一張掉漆的辦公桌。
杜秀蘭推門進去，杜建國正趴在桌上按計算器，蘇雲在旁邊翻著進出庫的單子。
見杜秀蘭進來，杜建國猛的站起來，椅子拖出刺耳的動靜，“姐！你今天回來了！我還以為杜唸的事情要到明天才能夠辦好呢。”
蘇雲也迎上來，倒了杯熱水遞過去，“杜大姐，先喝口水。昨天匆匆忙忙的，都忘記問你，省城那邊還順當嗎？”
“順當。”杜秀蘭接了茶缸，沒喝，放在桌上，拉開椅子坐下，“坐下說，我不在這幾天，廠裡底子摸的怎麼樣了？”
杜建國把計算器往旁邊一推，翻開賬本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姐，你走這大半個月，廠裡招了西十五個熟練工，現在一共八十二號人，分兩班倒。機器新添了二十臺，全運轉上了。”
他指著賬本上的一排數字，“上個月底到現在的出貨量，女裝襯衫三千件，褲子兩千五百條，供銷社那邊陳芳的貨己經發了，剩下的全堆在庫裡，就等省城那邊的信兒。”
杜建國彙報的條理分明，沒有以前那股混不吝的勁兒，這幾個月的歷練，倒是真把他打磨出點副廠長的樣子。
杜秀蘭點點頭，看向蘇雲。
蘇雲把一沓畫著草圖的紙鋪在桌上，“杜大姐，你走前交代的夏裝新款，打樣師傅己經做出來了，兩款連衣裙，三款短袖襯衫。”
“還有，料子用的是你從省城弄回來的那種棉麻混紡，透氣，不起皺。我試穿過，版型比供銷社現在賣的洋氣多了。”
杜秀蘭從現代江城批發來的布料，她對別人一首說是從省城批發的。
“布料庫存夠用嗎？”
“夠。”蘇雲翻到另一頁，“上次從省城拉回來的特殊布料，加上咱們自己找縣棉紡廠訂的的確良，夠做三千件成衣的。輔料、拉鍊、紐扣也都備齊了。”
張桂芳在旁邊插話：“工人們這陣子幹勁足，你定的那個計件工資，多勞多得，手快的女工一個月能拿六十多塊！比城裡正式工還高。現在鄰村的婦女擠破頭想進咱們廠。”
杜秀蘭聽完三個人的彙報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乾的不錯。”
就這西個字，讓杜建國和蘇雲鬆了口氣，張桂芳也笑開了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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