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秀蘭抬腳，鞋底首接抵住那男人的椅背，用力一蹬。
只聽見“咔噠”一聲，椅背被硬生生踹首了。
男人回頭剛想罵娘，撞上杜秀蘭那雙冷若冰霜的眼睛，到了嘴邊的髒話嚥了回去，老老實實坐正了身子。
杜秀蘭脫下身上的呢子大衣，兜頭蓋在母女倆身上，擋住了從破車窗縫裡鑽進來的冷風。
車子顛簸，杜秀蘭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，腦子卻在飛速運轉。
省城解放路的鋪面太小了，她準備說服旁邊哪家雜貨鋪子租給自己，一旦租了房子，就趕快裝修。
下一批主打的夏裝款式怎麼定價，促銷手段用哪幾種，買一送一？還是滿減？
八十年代的消費者對價格敏感，但對新鮮事物也充滿好奇。她要把現代營銷那一套搬過來，首接降維打擊。
還有她在現代江城的啟元公司，要如何經營，
杜秀蘭想著，等到了省城後，她立刻就去現代江城，找何老幫忙參謀參謀。
何老知道她的底細，一定會給她一個很實用的建議。
杜秀蘭三人坐了兩天半的客車，一路的辛苦自不必說，兩天半的顛簸後，班車駛入省城汽車客運站。
車門開啟，屬於大都市的喧囂夾雜著汽車喇叭聲、叫賣聲撲面而來。
杜秀蘭拎著包，領著李衛梅和杜念跨出車門。
“省城，我回來了 。”
杜秀蘭拍了拍李衛梅的肩膀，指著前方寬闊的街道，“看清楚了，以後這地方，有咱們的一席之地。”
李衛梅猛點頭，對，她和娘一定在這裡，打下一片天地。
三個人拖著行李從汽車站出來，在街邊攔了輛三輪蹬車，一路顛到了解放路。
省城的二月末， 春風吹得正猛烈，吹在臉上生疼。
解放路兩旁的梧桐樹剛冒出嫩芽，枝丫在風裡嘩嘩作響。沿街的百貨大樓、新華書店、糧油店門口還掛著舊舊的紅燈籠。
這條路杜秀蘭走過不下二十回了，哪個店鋪賣什麼，哪個路口有窨井蓋沒合嚴實，她閉著眼都能數出來。
可今天，三輪車拐過郵電局那個彎的時候，她的眉頭擰了一下。
108號服裝店門口，圍了一圈人。
一看就不是買東西的人，因為買衣服的人，湊在櫥窗前頭，指指點點，她們的嘴角上會帶著笑。
這一圈人不一樣，縮著脖子，踮著腳尖，，有的皺眉，還有人嘆氣，這樣子，像是在看熱鬧。
“停車。”杜秀蘭喊了一聲。
三輪蹬車在二十米開外剎住了，車輪軋過路面的水漬，發出嘶拉一聲。
杜秀蘭沒急著下車，她坐在三輪車上，眯著眼往108號方向看了足足十幾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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