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摸底。”杜秀蘭並沒有多說，首接兩個字。
李衛梅張了張嘴，後面想問的話不敢再多問。
她跟了杜秀蘭這些日子，明白了一件事，那就是杜秀蘭不想說的，問也白問；杜秀蘭安排的，照做就是。
夜裡，杜秀蘭沒有什麼睡意。
因為店鋪的鎖壞了，今天太晚找不到師傅，這天晚上，她們三人沒有回家，只能在店鋪裡守著。
她躺在倉庫的行軍床上，耳朵豎著聽外面的動靜，解放路上過了十點就沒什麼人了，偶爾有輛腳踏車騎過，鏈條嘩啦嘩啦響兩聲。
杜念睡在她和李衛梅中間，小身子暖烘烘的，呼吸均勻。
杜秀蘭翻了個身，手摸到了食指上的銀戒指。
她在心裡算了一筆賬。
省城開店的頭兩個月，是打基礎的時候。根基沒扎穩就遇到這種破事，處理不好，後面的路全是坎。
但反過來想，這也是個機會。
做生意這件事，跟種莊稼不一樣。莊稼是老天爺說了算，但生意是人跟人之間的較量。你
越怕事，找你麻煩的人越多。你把第一個找事的人收拾得服服帖帖，後面的人就全老實了。
她翻過身，把被子拽了拽，蓋住杜念露在外面的小腳丫。
紅霞時裝店。
等著吧。
我不急。
她閉上眼，腦子裡己經在排布接下來的步驟了。第一步，摸清對方的底。第二步，找到對方的軟肋。第三步——
第三步的事，到時候再說。
杜秀蘭翻了個身，這回真睡了，倉庫的鐵皮屋頂被風吹得哐當響了一聲，然後歸於安靜。
解放路上，路燈昏黃，照著108號門口那一地被風吹散的碎玻璃渣子。
對面，紅霞時裝店黑漆漆的櫥窗裡，一面鏡子映著空無一人的街道。
但鏡子後面的那個女人，今晚大概也沒睡好。
店鋪的事情雖然暫時還沒有解決，杜秀蘭卻有另外一件更緊急的事情要辦。
天剛擦亮，她就從倉庫的行軍床上爬起來，洗了把臉，換上那件深藍色西裝套裙。
鏡子碎了，她對著櫃檯玻璃面照了照，把頭髮攏到耳後，別了個黑夾子。
“衛梅，今天你在店裡守著，找個鎖匠來把門鎖換了，再問問哪裡能買到玻璃，把櫥窗的尺寸量好。”
李衛梅正給杜念梳辮子，嘴裡咬著皮筋，含糊應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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