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秀蘭回到解放路108號服裝店,看到新裝的玻璃櫥窗擦得透亮,店裡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,“打砸清倉”的牌子撤了,換上了新款夏裝的展示。
李衛梅正忙著給一箇中年婦女量尺寸,忙得滿頭大汗。
杜建國辦事靠譜,前天夜裡用卡車送來了一大批新貨,店裡貨一到,運轉就順暢了。
“媽,你回來了。”李衛梅抽空打了個招呼,“念念安頓好了?”
“進班了,同桌是個小姑娘,看著挺面善。”杜秀蘭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。
她走到門口,隔著街道,看向對面的紅霞時裝店。
對面冷清得很,這兩天108號的風頭太盛,把整條街的客流都吸過來了,紅霞時裝店門口連個鬼影子都沒有。
杜秀蘭走回櫃檯,拉開抽屜,拿出那個記賬的小本子。
“衛梅。”杜秀蘭邊看邊叫了一聲。
“哎,咋了嗎?”
“你昨天去方翠紅那兒,打聽出對面那個女人的底細沒?”
李衛梅把卷尺掛在脖子上,湊過來壓低聲音:“打聽了,方姐說,那女人叫趙紅霞,是本地人。早年間在紡織廠當女工,後來跟廠長不清不楚被開除了。前兩年搭上個倒騰布料的溫州老闆,弄了點本錢,在這兒開了個店。”
“還有呢?”
“她有個弟弟,叫趙強,是個混不吝的,整天跟街面上那些不三不西的人混在一起,方姐說,趙紅霞能在這條街上立住腳,一半是靠她弟弟帶著人在外面嚇唬人。”
光頭,假皮夾克。
杜秀蘭拿筆在“趙紅霞”旁邊寫下“趙強”兩個字。
姐弟倆,一個在明處開店,一個在暗處砸場子,配合得倒是默契。
“方姐還囑咐咱們小心點,說趙強手底下有幾個亡命徒,真急了眼什麼事都幹得出來。”李衛梅面露憂色,“媽,要不咱們再去找馬警官問問進展?”
“不用找。”杜秀蘭把筆一扔,“等他們自己送上門。”
做生意,講究個和氣生財,但和氣是給講規矩的人留的,對於這種不講規矩的下三濫,你退一步,人家就進十步,最後連骨頭渣子都給你嚼了。
杜秀蘭走到新換的全身鏡前,理了理衣領。
“衛梅。”她又招呼了一聲。
“媽,啥事?”李衛梅跑過來。
“你去街頭的五金店,買兩把大號的U型鎖,再買幾根粗鐵鏈,晚上關門的時候,把門從裡面鎖死。”
“好嘞。”
杜秀蘭想了想:“下午你去趟郵電局,給建國打個電話。讓他從鎮上挑兩個身強力壯、手腳乾淨的男工,明天坐早班車過來,工資按三倍開,管吃管住,就睡在店裡的倉庫,當夜班保安。”
防人之心不可無,既然知道對方是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地痞,就得提前備好防身的傢伙。
安排完這些安保措施,杜秀蘭把心思轉回了生意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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