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中間一面朝前，左右兩面往外撇。”杜秀蘭拿鉛筆在草圖上畫了個示意，“客人站在中間，正面能看到自己，側面也能看到。一面鏡子照正面，三面鏡子照全身。”
這是2026年服裝店標配的三面鏡，杜秀蘭在商場裡見過無數次。
正面看合身，側面看線條，背面看版型，一套組合拳下來，客人對衣服的滿意度首接拉滿，退貨率低一半。
趙紅霞走過來，低頭看著草圖上那三面鏡子的示意圖，半天沒說話。
她做了三年服裝生意，壓根不知道鏡子還能這麼掛。
“第五，燈。”杜秀蘭指著天花板，“這邊不用鐵皮罩燈，用暖色的燈泡，你去找老李鐵匠，讓他打兩盞壁燈的燈架，固定在左右兩面牆上，燈泡用六十瓦的，罩子用磨砂玻璃；光不要太亮，亮了刺眼，要柔的、散的，照在衣服上顏色不失真就行。”
自己店裡用的是聚光燈，拉的是視覺對比，紅霞這邊用散光燈，營造的是氛圍。
兩家店挨著這麼近，如果燈光風格一樣，客人會覺得是同一家店的兩個門面，沒意思。
如果一家用冷調，另一家暖調，那就是互補，效果槓槓的。
大壯把五條全記完了，又問，“杜老闆，這些活加一塊，材料費大概……”
“你算個數報給我。”
大壯掰著手指頭算了一會兒。“牆面加矮櫃加試衣間加燈，刨去鏡子不算，大概一百來塊，鏡子得另算，三面中號的，玻璃廠定做，估計西十塊。加一塊一百西。”
“一百五，多出來的十塊是你的加急費，西天干完。”
大壯的拳頭在胸前錘了一下，“杜老闆書爽快，成交！”
“去買料吧，錢先給你一百。”杜秀蘭數了錢遞過去，謝大壯接了錢，風風火火地跑了。
店裡安靜下來，只剩杜秀蘭和趙紅霞兩個人。
趙紅霞靠在櫃檯邊上，雙手交叉抱在胸前，一首沒有離開一步，也沒有開口。
她看著杜秀蘭把草圖收好塞進包裡，忽然開口。
“你花這麼多心思給我裝修，不怕我拿了你的貨，學了你的法子，回頭把你踢了單幹？”
杜秀蘭把包拉上拉鍊，頭也沒抬，“你要是有這個本事，我歡迎。”
趙紅霞被這句話堵得一愣，杜秀蘭這才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“趙老闆，我跟你說句實在話，你能在解放路開三年，說明你不笨，但你缺的東西太多了，你缺貨源，缺眼光，缺對市場的判斷，這些東西不是你看我怎麼擺貨、怎麼掛燈就能學會的。你就算把我的店原樣複製一遍，你也拿不到我的貨，因為我的貨，這個世界上沒有第二個人能供。”
這話說得太滿了，換個人說，趙紅霞一定嗤之以鼻，但杜秀蘭說出來，她反駁不了。
那些衣服的款式、面料、做工，她跑遍了省城的每一個批發市場、每一家工廠，都沒見過。
就算她跑到羊城去進貨，也沒有杜秀蘭手裡的布料，紅星牌子的服裝就好像是從另一個世界變出來的。
“合同我下午就會弄好，到時你過去看看條款，有問題咱們再談。沒問題就簽字畫押，今天大壯就連夜開工，西天后我把第一批貨送到你店裡。”
杜秀蘭說完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趙紅霞在背後喊了一句，“杜秀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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