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人跟前幾天那副蓬頭垢面、吃冷麵條的頹喪樣判若兩人。
早上八點半剛開門的時候，店裡還冷清，只進來兩個路過的大姐，隨便看了看，趙紅霞心裡頭首發緊，手心攥出了汗，萬一沒人買呢？萬一杜秀蘭說的全是畫大餅呢？
九點鐘，轉折來了。
一個穿著列寧裝的中年女人路過，原本朝秀蘭服裝店走，瞥見對面這間煥然一新的店鋪，腳步一頓，她猶豫了兩秒，被暖調燈光和矮櫃上那排整齊疊放的衣裳吸引，拐了進來。
趙紅霞按照杜秀蘭教她的，沒有一上來就吆喝推銷，而是微笑著說了一句：“隨便看，隨便摸，喜歡哪件拿起來感受一下面料。”
那女人走到矮櫃前，伸手摸了一件鵝黃色的燈籠袖襯衫。
手指一觸到布面，她的表情就變了。
“這布……怎麼滑成這樣？跟水似的。”
“這是天絲面料，透氣涼爽，夏天穿最舒服了。”
趙紅霞的嗓音都在抖，這些話是杜秀蘭一個字一個字教她說的，她昨晚對著鏡子練了十幾遍。
女人拿起襯衫在身前比了比，又走到那三面扇形排列的鏡子前，正面看合身，側面看線條，她自己轉了個圈，眼睛亮了。
“多少錢？”
“三十五。”
“貴了點……”嘴上這麼說，手己經把襯衫抱在懷裡了。
“姐，您穿上這件，配您這條深色褲子，顯白又顯瘦，這面料您摸到了，在省城您找不著第西家賣這種布的，除了對面的秀蘭服裝店和百貨大樓！”
女人猶豫了三秒，掏錢了。
這是紅星·紅霞時裝開張後賣出的第一件衣服，趙紅霞接過那張大團結和一張五塊的，手抖得差點把錢掉了，她找好零錢，用牛皮紙袋把衣服包好遞過去的時候，手指都是顫抖的。
三年了，三年來她賣出去的每一件舊款的確良，從來沒有讓她的心跳過這麼快。
那個女人剛走出店門，手裡提著的牛皮紙袋被對面秀蘭服裝店排隊的幾個女人看見了。
“哎，她那衣服從哪買的？對面那家？”
“對面也有？不用排隊？”
“走，過去看看！”
一下子湧進來五六個人。
矮櫃前擠滿了伸手摸面料的女人，有人摸了一件襯衫，又去摸旁邊的連衣裙，來回比較，愛不釋手。
試衣間的深紅簾子一拉一合，不到十分鐘就被佔滿了，外面還排著三個等試衣服的。
“這面料也太舒服了吧！你摸摸，你摸摸！”
“天絲？聽都沒聽過，但穿上身那個涼快勁兒，嘖嘖！”
“姐妹們，這家店跟對面那家是一夥的！貨一樣好！這邊人少，不用排長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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