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油味濃得嗆鼻子，讓人忍不住的就想打噴嚏。
杜秀蘭貼在牆根上，背靠著粗糙的青磚，右手攥著電棍的開關，拇指按在凸起的按鈕上，沒按下去。
她沒出聲，連呼吸都放輕了，豎起耳朵努力聽著。
那兩個黑影蹲在圍牆腳下，鐵皮桶放在地上，“咕嘟咕嘟”往外倒液體，澆在後門的木板上，又順著牆根淋了一溜。
“他媽的，鄒哥說的對，這破門一燒就著，連帶著裡面存的衣服全完蛋。”
“少廢話，點完趕緊跑，拿了錢明天就去南邊，別在省城待著了。”
杜秀蘭聽到這裡，只覺得後脊樑骨發涼——不是冷的，是怒的。
這幫人要燒的不光是她的火，更是她們一家人的命。
李衛梅睡在裡屋，杜念也在，一把火下去，三條人命。
她正要動，一個黑影己經從褲兜裡掏出了火柴盒。
“嚓！”
火柴頭刮過磷片，明黃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了一下。
杜秀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突然，一陳風從她耳邊過去。
是李鐵來了，退伍兵的動作沒有多餘的花哨，他一腳橫掃，鞋尖精準地踢在那人手腕上，火柴“叮”一聲彈飛，在半空轉了兩圈，火星子滅了，落進溼泥裡。
幾乎是同一拍，周山從右邊的暗角里躥出來，抱鐵皮桶那個還沒反應過來，後脖頸就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拿住了，膝蓋往脊椎上一頂，整個人“砰”一聲摔在汽油浸透的泥地上，臉朝下，動彈不得。
另一個黑影“嗷”一嗓子想跑，邁出去一步半，李鐵掃堂腿放倒，反手擰了胳膊，按在地上。
動作快如閃電，不過是幾秒鐘，從火柴劃亮到兩個人被按在地上，前後不超過兩秒鐘。
杜秀蘭這才從牆根後面走出來，手電筒開啟，白光首首照過去。
兩張年輕的臉，看著不過是二十出頭，嘴角有煙燻的黃漬，下巴上長著稀稀拉拉的胡茬。
白天她在解放路見過這兩張臉，就跟在鄒陽明和錢德發身後，不遠不近綴著，她當時掃了一眼就記住了。
“我記得你們，今天下午見過，對吧？”杜秀蘭的聲音很輕。
被按在地上那個渾身汽油味的傢伙嗚嗚叫喚，嘴被泥糊住了大半，含混不清地喊著“饒命”。
杜秀蘭沒搭理他，把電棍往圍牆的磚面上碰撞了一下。
“嗞啦！”
藍白色的光弧跳刺眼，燒焦的氣味混著汽油的刺鼻味道一塊飄過來。
沒有等兩人反應過來，她走上前來，將電棍放在兩人身上，瞬間兩個人全尿了。
杜秀蘭聞到了騷味，皺了下鼻子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說吧，誰讓你們來的，給了多少錢，怎麼交代的，一個字不漏地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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