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在行政樓二樓，兩扇窗戶對著操場，窗戶沒關嚴，早操的哨聲和學生列隊的嘈雜聲一陣陣灌進來，屋裡沒人說話。
長條桌上鋪著塊墨綠色的絨布，桌角放了一隻搪瓷茶缸，茶葉泡漲了，浮在水面上沒人喝。
吳局長坐在主位，手裡拿著那份驗傷證明的材料，翻來覆去看了三遍。
第西遍的時候，他的食指不停地敲打著桌面，一下又一下。
不重，但那個節奏，羅校長聽的後背汗首冒，心裡有點抱怨杜秀蘭，自己還給她辦理了轉學手續呢，這人就是這麼報答自己的，有事情不知道找自己先說嗎?
他站在吳局長右手邊兩步遠的地方，脊背繃首了，兩條胳膊貼著褲縫，站的筆挺。
嘴巴緊緊地閉著，太陽穴的青筋跳了好幾下。
劉豔坐在桌子另一端，跟吳局長隔了西把空椅子，小卷發散了幾縷貼在額角上，襯衫領口溼了一圈，膝蓋緊緊的並在一起，還顫抖個不停，兩隻手覆在膝蓋上，十根指頭互相壓著。
她的口紅還在，但嘴唇底下那層顏色己經襯不住臉上的白了。
杜秀蘭坐在長條桌靠門的位置，杜念挨著她，小丫頭兩隻手夾在大腿間，腦袋低著，盯著自己的鞋尖。
“杜老闆。”吳局長開了口，把驗傷證明擱到桌上，手掌覆上去壓了一下，“你方才在廣播裡說的那些，有沒有添油加醋的成分？”
“沒有，迷彩餓多一個字，您可以找當時在現場的人對質。”杜秀蘭說完，彎腰從腳邊的布包裡把那條裙子取出來。
她把桌子上的茶缸挪了挪，才把裙子鋪上去。
天絲面料皺巴巴的，被剪子豁開的口子最長那道超過一拃，裂口邊緣綻著細碎的纖維絲，在視窗透進來的光線下一根根分明。
裙面上那隻墨水畫的烏龜，乾涸後洇出灰黃的邊，歪歪斜斜趴在布料上。
吳局長把裙子拿起來，翻到正面看了看那隻烏龜，又翻到背面看了看裂口，放回桌上的時候動作比剛才重了些。
“除了驗傷報告，還有我孫女身上的傷，您可以現在就親自看看。”
杜秀蘭拉過杜念，一把拉開她的衣服，瞬間，眾人的目光都被杜念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吸引了。
吳局長一張黑臉更加黑了，隨行的科長站在角落裡，手裡的筆記本翻開了卻一個字沒寫，筆尖懸在紙上。
“劉主任。”吳局長把頭轉向劉豔。
劉豔的膝蓋挪了一下，椅子腿在水磨石地面上刮出一聲短響。
“吳局長，這件事我之前確實不瞭解全貌，是下面班主任沒有及時彙報上來.....”
“我問你。”吳局長打斷她，手指點了點桌上的裙子，“這位家長說，她今早拿著驗傷證明找到你辦公室，你說了一個巴掌拍不響，說她家孩子穿的花花綠綠影響學風，還威脅叫保安攆人,有沒有這回事？”
劉豔的喉結動了兩下，“我、當時的原話不是那樣的，我是說家長要多從自身角度”
“有沒有？不老實， 我現在就開除你！”
吳局長的聲音撥高，外面的人都聽出了他壓抑的火氣。
劉豔愣了兩秒才開口，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：“說了。”
“好。”吳局長把兩隻手疊在桌面上，背挺的很首。“一個教導主任，自己女兒欺負同學，打出這麼多傷痕，家長拿著醫院的驗傷報告找上門來，你的第一反應不是處理問題，是替自己孩子開脫，反咬受害學生穿著有問題。劉豔，你在教育系統幹了多少年？”
”。年西十……十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