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西年！”
吳局長重複了一遍數字，手掌往桌上拍了一下，茶缸裡的水晃出來，淌了一小截到絨布上，洇出個深色的圓。
“十西年了，你就教出這麼個東西來？”
他從椅子上站起來，手裡多了份檔案，進門前科長遞給他的。
他沒往桌上放，攥在手裡，紙頁的邊角被手指捏出了摺痕。
“你這個教導主任，做了些什麼工作？全校的課間安全巡查制度有沒有？學生投訴通道建了沒有？出了霸凌事件的處理流程走了沒有？”
他一句接一句往外扔，不等回答就扔下一句，根本不給劉豔接話的口。
“你的職責是管教學紀律，結果你把教導處變成了你家後院，你閨女在學校裡掐人、搶錢、剪人衣服，你這個當媽的一句話不說，人家告到你頭上來了，你還拿官架子壓人，你以為你是誰？”
劉豔的身子往後縮了縮，椅背抵住了她的身子，沒有退路了。
她張了兩回嘴，擠出來的詞全是碎的：“我沒有……我真不知道嬌嬌她在學校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吳局長把手裡那份檔案扔到桌上，啪的一聲。“你不知道你女兒在廁所裡堵人？你不知道班主任接到過投訴？你不知道有學生家長因為怕你報復連反映都不敢反映？”
他頓了一拍，聲音降下來，降下來反而比剛才更嚇人。
“劉豔，從今天起，你的教導主任職務暫停，配合學校紀檢部門做專項調查；調查期間不得接觸任何學生事務，不得干涉處理流程，你聽清楚了沒有？”
劉豔的手從膝蓋上滑下去，垂在椅子兩邊，小卷發貼在她太陽穴上，額頭的汗把幾縷粘成了一綹，她整個人陷在椅子裡，剛才在教導處翹二郎腿的做派，一絲影子都不剩了。
嘴唇動了好幾下，沒吐出一個完整的音節。
最後嗯了一聲，低的只有她自己聽得見。
隨行的兩個人對了個眼神，一個低頭在筆記本上飛快的寫。
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，校長和其他老師大氣都不敢喘一下。
吳局長重新坐下，端起茶缸喝了一口，放下的時候杯底磕在桌面上，咚的一響。
“羅校長。”
羅校長往前邁了半步，兩條腿不怎麼聽使喚，鞋底在地面上蹭了一下，差點摔在地上。
“這件事我負有失察責任，學校的德育管理確實有很大的漏洞，我.....”
“你等一下。”
開口的不是吳局長，是杜秀蘭。
所有人的視線轉過來，包括角落裡記筆記的科長。
杜秀蘭沒站起來，坐在位子上，一隻手搭在杜唸的肩膀上，另一隻手擱在桌面上。
“吳局長，我插一句。”
吳局長揚了下下巴，示意她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