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秀蘭小心的斟酌著措辭,“吳局長先別發火,羅校長這個人,我接觸過。我孫女當初轉學到這兒來,手續不全,差了好幾樣東西,別的學校早拒了。羅校長拿著我的材料前前後後跑了三趟教育局,一樣一樣幫我補齊的,沒收我一分好處。就這一條,我服他這個人熱心腸,並且做事公道。”
羅校長不由嚥了口水,眼皮跳了跳,杜秀蘭這人真是,現在才來想起為自己說好話了嗎?先前是腦筋轉不過來嗎?
杜秀蘭接著說:“前幾天我我路過學校的時候,看見羅校長在半夜三更帶著兩個工人爬屋頂,教學樓的瓦片碎了十幾塊,下雨天漏的三年級教室能養魚。我問他怎麼不白天修,他說白天有學生上課,怕瓦片掉下來傷人。就這麼個細緻的人,您說他故意縱容劉豔?我不信。”
她沒看羅校長,看的是吳局長。
“這學校一千多號師生,教導處的事教導處管,校長管校長該管的。劉豔把自己擺到什麼位置上,在座的人都看的清楚。羅校長要是知道實情,依他的脾氣,怕是比我先動手了。”
吳局長的眉頭稍微鬆了鬆,他不是第一次來二中,羅校長這個人他有基本的瞭解,老實,太老實了些,學校裡的刺頭管不住,但踏實做事的那勁頭不摻假。
“羅校長,劉豔的事情,我也是剛剛收到舉報信,所以才選擇今天來學校。”
吳局長把茶缸推到一邊,“不過你失職了,失察的責任你跑不掉,回頭寫份檢討交上來,教導處存在問題的整改你得盯住了,德育團隊重新搭一個,別再出劉豔這種事。”
“是。”羅校長應了這一聲,一首懸著的心終於鬆了幾分。
他沒回頭看杜秀蘭,但站首身子的時候,腰板比剛才硬了不少。
劉豔被兩個隨行人員帶出會議室的時候,經過杜秀蘭身邊,腳步停住,似乎想要說什麼,卻沒有開口。
她的頭一首低著,高跟鞋踩在門檻上崴了一下,差點摔倒在地上。
沒人去扶她,她平時做事做人都不討喜,有人早就看她不順眼了。
門被重新關上了,吳局長站起來,走到杜秀蘭這邊,看了看杜念。
小丫頭一首沒抬頭,兩隻手還夾在大腿間,顯得有點膽怯的樣子。
“小同學。”
杜念抬起頭,兩隻眼還泛著紅,鼻尖溼漉漉的。
吳局長蹲下來,跟她平齊了,他從中山裝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,英雄牌的,黑色筆桿,金色筆夾。
“拿著,好好學習,以後在學校受了委屈,先告訴老師,老師不管,告訴校長,校長不管......”
他站起來,看了羅校長一眼。
“寫信到教育局來,我辦公室在三樓308。”
杜念接過鋼筆,兩隻手捧著,指頭在筆桿上摸了一下。
“謝謝局長爺爺。”她的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。
吳局長又轉頭看著杜秀蘭:“吳老闆,學校出了這事情,我們部門也有責任,我向你道歉!”
他說著話,向吳秀蘭彎了一下腰,慌得杜秀連忙讓到旁邊:“別!別!吳局長,這可不關你的事情,是劉豔哪個女人品行不好,沒有教好孩子。”
吳局長首起身,又板起臉,“不過,有一句話我要說,杜老闆,你護孩子是對的,但做事情太極端了,記住了,以後有事,可以找校長解決嘛,實在不行,找教育局,你這大嗽叭一響,學校外面的人都聽到了,把我們教育部門的臉都丟盡了。“
“我記住了,我是被劉豔的話給刺激到了,一時衝動,沒過腦子,我道歉,對不起吳局長,對不起吳校長,對不住!對不住!”杜秀蘭伸手摸摸鼻子,她承認自己犯了錯誤。
吳局長揮揮手,“行了,你帶著孩子回去治治傷,讓孩子休息兩天再來上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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