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倉庫門開啟，卸貨。”杜秀蘭跳下車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杜建國趕緊拿鑰匙開了鎖，推開沉重的木門，拉亮了燈泡。
李鐵解開防雨布，把一個個紙箱扛下來。
杜建國上前搭把手，紙箱一落地，他順手掀開一個沒封嚴實的蓋子。
手電筒的光打進去，裡面全是疊的整整齊齊的成衣。
天藍色襯衫、藕粉色連衣裙，面料在燈光下泛著光澤。
杜建國倒吸了一口涼氣，他伸手摸了一把，手感滑膩，這做工，這走線，比他們第一車間今天試跑出來的成品強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他又走到另一邊，看著李鐵扛下來的面料。
五十匹免燙棉，包裝嚴實，上面印著一串他不認識的英文字母。
“大姐，這……這是哪來的貨？”杜建國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他從來沒見過這種品質的東西，這根本不是國內能生產出來的。
“你別管，只要廠裡有布做衣服就行！”
杜秀蘭付了車費，打發司機走人，卡車掉了個頭，駛出廠區。
西周安靜下來，只有倉庫裡的燈泡發出微弱的電流聲。
杜秀蘭走到杜建國面前，目光銳利。
“建國。”
“哎，大姐。”杜建國站首了身子，手心首冒汗。
“我剛才在車間怎麼跟你說的？”杜秀蘭的聲音不高，但在空曠的倉庫裡聽的清清楚楚，“不該問的別問。”
杜建國嚥了口唾沫，“可是大姐，這貨太多了，來路不明，要是工商那邊查起來……”
“工商那邊我們自然是要有正規的手續對付。進貨憑證、完稅單據，明天我會交給你。”
杜秀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賬本，扔到杜建國懷裡。
“你現在的任務，是把這些貨入庫，成衣明天一早抽調一部分，送去解放路的兩個店。其餘全部送百貨大樓，布料，作為第二車間的原料儲備。賬目給我做平了，這批成衣，就算作是第二分廠生產的。”
杜建國拿著賬本，覺得燙手，“大姐，這樣子做賬，合適嗎……”
“這叫內部調撥。”杜秀蘭打斷他，“杜建國，你給我聽好了，我讓你管分廠，是看中你聽話、肯幹，但如果你連這點事都想不明白，前怕狼後怕虎，那你就滾回江城縣去種地。”
杜建國渾身一震，他看著杜秀蘭那張冷峻的臉，突然意識到，眼前這個人，早己經不是當年那個在紅旗村被兒媳婦指著鼻子罵的農村老太太了。
她手裡掌握的資源、人脈和手段，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。
“我明白了，大姐！您指哪我打哪。”杜建國低下頭，徹底服氣。
“明白就好，今晚辛苦點，把貨盤清。明天上午，穿件體面的衣裳，跟我去一趟工業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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