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走到二樓盡頭的一間辦公室,門牌上寫著生產計劃科。
門沒關,裡面坐著個三十出頭的男幹事,姓王,正捧著個搪瓷茶缸看當天的省城日報。
杜秀蘭走進去,在桌面上敲了兩下,“王幹事,打擾了,我是東郊紡織二廠的杜秀蘭,來交獨立核算的審批材料。”
王幹事眼皮都沒抬,翻了一頁報紙,“放那吧。”
杜秀蘭沒放,把材料往前推了推,“王幹事,這手續挺急的,紡織廠的劉副廠長說今天就能蓋章。”
王幹事終於把報紙放下,端起茶缸喝了一口,斜著眼打量了杜秀蘭和杜建國一番,“急什麼?局裡每天那麼多事,材料放這兒排隊,下個禮拜再來看看。”
杜建國急了,剛想開口,杜秀蘭抬手攔住了他。
她沒生氣,反倒拉了把椅子,大喇喇的在辦公桌對面坐下了。
“王幹事,排隊可以,不過我開的這個廠子,可是教育 局吳局長也認可的,紡織二廠三十五萬的窟窿我填了,幾十號工人的飯碗我保了,現在我要個生產指標,你讓我等下個禮拜?”
王幹事一愣,臉色沉了下來,“你拿吳局長壓我?吳局長管的是教育局,手伸不到我們工業局來!我告訴你,這章今天就是蓋不了!”
杜秀蘭笑了,她從包裡慢條斯理的掏出另一份檔案,展開,推到王幹事眼皮底下。
“吳局長不管紡織工業局,那你們局長管不管?”
王幹事低頭一看,那是紡織二廠的承包合同副本,最後一頁不僅有劉副廠長的簽字,還有紡織局一把手局長的親筆批示:特事特辦,全力支援二廠復工。
紅彤彤的公章蓋在上面,刺的王幹事眼睛疼。
“這……”王幹事的態度瞬間變了,他放下茶缸,雙手拿起那份材料,臉上的不耐煩變成了堆笑。
“哎喲,杜老闆,您看我這眼神,沒認出您來。劉副廠長確實打過招呼,我這就給您辦。”
他手忙腳亂的從抽屜裡翻出印泥和公章,啪啪兩下,蓋的清清楚楚,雙手把檔案遞還給杜秀蘭。
“杜老闆,手續齊了,以後廠裡有什麼需要,您首接吩咐。”
杜秀蘭接過檔案,看都沒看一眼,塞進包裡,站起身,理了理衣襟。
“辛苦王幹事了,建國!咱們走。”
出了辦公室,走到樓梯口,杜建國長出了一口氣,滿臉佩服。
“大姐,您這招真高,那小子剛才尾巴都翹天上去了,您那合同一亮,他首接成了孫子。”
杜秀蘭停下腳步,轉頭看著他,“你看懂什麼了?”
“看懂了……有錢有勢好辦事?”
“錯。”杜秀蘭冷冷的說,“閻王好見,小鬼難纏,對付這種人,你求他沒用,塞錢是下策;你得讓他知道,你手裡捏著能壓死他的牌,我今天能搬出局長,是因為我真金白銀砸了三十五萬,底氣,是自己掙來的,不是別人給的。”
杜建國若有所思的點點頭,“大姐,我明白了,以後我跟他們打交道,絕不軟骨頭。”
兩人正準備下樓,迎面走上來一個人。
是馬警官,他今天沒穿警服,穿了件便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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