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線:外貿局的口子撬開縫了。
劉玉華願意推,政策風也順。
香港那邊的訊息十天內到手,趕在“雷霆”之前把林浩留下的供貨道收過來,走正經報關。
杜秀蘭抬頭看天,省城五月的夜空不怎麼幹淨,工廠煙囪和路燈把星星遮了大半,稀落的只有幾顆亮的。
她突然想起一件事,李衛軍那小子說傷好了來廠裡幹活,應該是好得差不多了吧。
等他來了,是掃廁所還是扛包,見到人再說。
她回到二分廠己經九點過了,傳達室張師傅探出頭看了眼是她,又縮回去繼續聽收音機裡的評書。
辦公室燈還亮著,李衛梅趴在桌上對賬,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,旁邊半碗米飯結了層白膜,筷子橫擱碗口上。
“吃完再算。”
李衛梅抬頭,眼圈有點青,她看關心自己的媽媽笑開了花:“馬上,就差兩筆。”
杜秀蘭沒再催,拐進自己辦公室反鎖門,窗簾拉嚴,手摸上戒指又回了一轉2026年的江城。
一個小時後她又回來了,她的辦公桌上多了沓列印紙,A4大小,上面密密麻麻是香港那邊布料商的背景資料。
老和在網咖幫她查的,黃老闆名下三家公司,一家註冊在香港,兩家藏在英屬維京群島。
走私案發,香港賬戶凍了,但維京群島那兩家乾乾淨淨。
杜秀蘭把紙摺好鎖進抽屜。
這姓黃的現在縮在香港不敢動,等八月“雷霆”一響,他手裡那批貨就是燙手山芋。
到那時候再談價,主動權在她手裡。
隔天一早,周山踩著上班鈴進的辦公室。
“趙光明那邊有了新的進展,”他拉凳子坐下,“昨兒灌了半瓶酒,嘴開始沒把門了,我提林浩,他說‘不熟’,我又沒有問他熟不熟。”
杜秀蘭手裡轉著鋼筆,沒接話。
“還冒了句‘紅星憑什麼’的 原話。”
周山往前湊,“這孫子心裡有鬼,心裡早把咱們恨上了,就是平時窮得叮噹響不敢動彈。有人塞錢,立馬手軟了。”
“塞錢的人查到了?”
“還沒。”
周山搖頭,“但趙光明昨天去城南找禿頭張喝酒,他掏錢埋的單,六塊錢,他一個賣襪子的,一天掙不到三塊。”
杜秀蘭放下筆,“再請他吃一頓。”
“啊?”周山一臉疑惑。
“這次換個大館子,灌到位,問他林浩讓誰傳的話,怎麼傳的,想辦法將話套出來,讓他說禿頭張下一步打哪家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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