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秀蘭接過聽筒，“馬警官，有新線索了嗎？”
“杜老闆。”
馬警官的聲音沙啞，“今天告訴你兩件事，林浩後天過堂，他那個廣州律師遞了取保候審的申請，拿身體不好說事，你們廠要是還有沒提交的證據，抓緊去辦。”
“第二件嘛？”
馬警官壓低聲，“你上回讓我打聽的香港黃老闆，省廳經偵那邊有訊息了，這人上個月從廣州入境了一次，待了三天，見過林浩和幾個做布料的本地老闆。時間點上，就是你們門店被砸前一週。”
“明白。”
掛了電話，杜秀蘭轉身對李衛梅說：“去車間把李鐵叫來。”
三分鐘後李鐵上來了，袖口挽到胳膊肘，兩手都是機油。
“杜老闆，啥事？”
“後天林浩過堂。”
杜秀蘭抽出張紙寫了幾行字，摺好遞過去，“這東西你親自送馬警官手裡，趙光明的名字、住址、僱禿頭張砸店的時間地點，還有他跟林浩律師接頭的時間。告訴馬警官，證人隨時能到。”
李鐵接過紙條塞兜裡，抹了把臉上的油汗就往外走。
“等等，”杜秀蘭連忙叫住他，“走廠後門，這兩天門口又有生面孔晃。”
李鐵點了下頭，大步流星下樓。
下午三點，周山來了電話。
他在公用電話亭打的，背景音亂糟糟的，腳踏車鈴鐺叮叮噹噹，汽車喇叭摁得震天響，還有賣冰棒的老太太拖著長音喊“冰棒嘞，三分錢一根！”。
“杜大姐，炸出來了。”
周山的聲音壓著，但蓋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兒，“趙光明這人，兩杯酒下肚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，他說漏了嘴，林浩那個廣州律師，姓陳，叫什麼他沒記全，反正就是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瘦高個。姓陳的透過中間人老馬，塞給趙光明五百塊。”
杜秀蘭握著聽筒，沒吭聲。
“三百塊僱禿頭張砸城東店，剩下兩百給趙光明當跑腿費。”
周山語速很快，“城南那家加盟店是下一個，時間都定好了，後天凌晨西點半，趁環衛工還沒掃街的時候動手。”
“證人呢？”
杜秀蘭問。
“老馬就在旁邊。”
周山那頭傳來拍肩膀的悶響，“我拉著他一塊喝的，這老小子一開始還嘴硬，聽趙光明把細節都抖出來了，臉當時就白了。後來我問他一句—，‘老馬，這事兒要是出了人命，你算不算同夥？’他手都抖了，酒灑了一褲子，願意作證。”
杜秀蘭握著聽筒的手緊了緊，什麼叫“出了人命”？
砸玻璃砸貨架還不夠，這幫人還想幹什麼？
她腦子裡閃過小周額頭上的紗布，張紅利吊在胸前的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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