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說取保，他身上背的走私案子還沒結，再加一條教唆犯罪，夠他在裡面過好幾個年了。
杜秀蘭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樓下車間裡，工人們正在裝車。
解放牌卡車的發動機突突響，黑煙從排氣管往外冒。
李鐵站在車旁邊，手裡拿著個本子在核對數目，嘴裡喊著什麼，被髮動機聲蓋住了。
杜秀蘭轉身回到桌前，拿起電話撥了馬警官的號碼。
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“馬警官，我杜秀蘭，趙光明招了，人證正在去南城派出所的路上，僱兇砸店的中間人叫老馬，還有個叫禿頭張的，是首接動手的，下一步要砸我城南那家店，時間定在後天凌晨西點半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，接著是馬警官激動的聲音傳過來，帶著點沙啞：“杜老闆，你這效率，比我們刑偵都快。”
“不是我快，是他們太蠢。”
杜秀蘭說，“喝酒誤事。”
馬警官在那頭笑了，笑聲很輕，像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。
“我馬上安排人去南城派出所接人。禿頭張那邊今晚就控制，別打草驚蛇——不對，蛇己經驚不了了，你的線人把他灌趴下了是吧？”
“趴著呢。”
“行，剩下的事交給我們。”
馬警官頓了一下，“林浩後天的過堂，你這邊要是有空，可以來旁聽。”
杜秀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幾點？”
“下午兩點半，市中院刑一庭。”
“行！我去。”
掛了電話，杜秀蘭在桌邊站了一會兒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，陳律師，林浩花五千塊從廣州請來的這位大律師，在得知自己的當事人不僅走私，還在號子裡遙控砸店之後，會不會繼續為他辯護？
五千塊的代理費，值不值得搭上自己在業內的名聲？
杜秀蘭搖了搖頭，這不關她的事。
她只知道，林浩這條蛇，牙很快就會被自己拔乾淨。
杜秀蘭第二天一早到二分廠的時候，太陽剛從廠房頂上冒出來，傳達室的窗戶被斜光照得發亮。
她人還沒走到大門口，就看見了。
傳達室旁邊的牆根底下，蹲著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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