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文輝的視線死死釘在那份蓋了紅章的代理合同上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正規進口批文！這個女人竟然真的拿到了！
這意味著，在所有走私渠道被斬斷之後，她手裡握著整個省城，乃至華南地區唯一一條合法的、能大批次進貨的生命線！
他再也坐不住了，猛的坐首身體，拿起那份合作方案，一頁一頁的翻看。
越看，他額角的冷汗越多。
方案的核心很簡單：紅星服裝廠與香港黃老闆的公司成立一家合資企業。
紅星以生產基地、銷售網路和最重要的，正規進口批文入股；港方以海外供貨渠道和部分資金入股。
主動權，一下子就反過來了。
不再是杜秀蘭求著他供貨，而是他必須依賴杜秀蘭的批文，才能把手裡的貨賣出去。
“杜老闆……”梁文輝的聲音乾澀，“合資的事，當然可以談！但是這個股權分配……你們佔百分之七十，這是不是有點太……”
“不多。”
杜秀蘭打斷他，“批文在我手裡，銷售網路在我手裡，生產工廠也在我手裡，黃老闆提供的，只是一個海外的電話號碼，百分之三十的股份，換他整條貨運線的死而復生，這筆買賣，他不虧。”
梁文輝試圖做最後的掙扎：“可是，定價權也由你們主導，這不符合規矩……”
“梁先生，現在是我在定規矩。”
杜秀蘭站起身，居高臨下的看著他，氣場全開，“八月一到，黃老闆堆在倉庫裡的那幾百萬貨，就是一堆廢布！要麼爛在倉庫裡，要麼就得接受我的條件！你自己選！”
她把一支鋼筆放在合同旁邊，“我只給你十分鐘考慮，十分鐘後，我會給省外貿的孫經理打電話，告訴他，我們找到了新的合作伙伴。”
包間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。
梁文輝盯著那份合同，汗水順著鬢角滑落，滴在桌面上。
他知道，自己沒得選。
黃老闆派他來的時候，千叮萬囑，一定要拿下這條線，價錢可以商量。
可他做夢也想不到，自己會面對這樣一個局面。
這不是談判，這是單方面的最後通牒。
五分鐘後，梁文輝拿起了那支鋼筆，手腕抖的厲害。
他在合同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又從公文包裡取出黃老闆的公司印章，重重的蓋了下去。
紅色的印泥，刺目的很。
杜秀蘭拿起合同，仔細檢查了一遍，然後放回自己的公文包裡，扣好搭扣。
“合作愉快，梁先生。”
她拎起包，轉身就走，沒有半分停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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