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轉過身來,杜秀蘭這才看清楚,這是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,國字臉,濃眉,頭髮用髮蠟梳得油光鋥亮。
手腕上,戴著一塊金錶,一身名貴的西服。
他臉上掛著笑,但笑意卻不達眼底。
“杜小姐?請坐。”
一口粵語腔調的普通話,生硬。
稱呼從老闆換成小姐,意思很明白。
杜秀蘭沒理會,徑首走到他對面坐下,把公文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。
“我叫梁文輝,黃老闆的業務代表。”
男人說完名字,身體還穩 穩地坐在椅子上,沒有一點要起身問好的意思。
他的目光在杜秀蘭身上移動,從衣服到頭髮,再到臉,看完,臉上浮現出輕視的表情。
見他如此,杜秀蘭也冷淡的回應了三個字,“杜秀蘭。”
梁文輝的扯了扯嘴角,很快又恢復原樣。
梁文輝見她不卑不亢,心裡閃過一絲詫異,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姿態。
“杜老闆,”他總算改了口,“吳科長應該跟你提過了,黃老闆對跟你們紅星服裝廠合作,很有興趣。”
他頓了頓,從口袋裡摸出一包萬寶路香菸,彈出一根叼在嘴上,卻不點燃,只是用手指夾著,慢悠悠的開口。
“黃老闆在港城的實力,還需要我多說嗎?歐洲最新的面料,日本的印染技術,只要杜老闆你開口,半個月內,貨就能到你手上!價格嘛,也給你個實在價,比你現在從國內拿貨,至少低西成!”
條件很誘人。
這是在給她畫餅,也是在給她施壓。
言下之意,離了我們,你什麼都不是。
杜秀蘭靜靜聽著,明白這個姓梁的還以為現在是兩個月前,以為他手裡的走私渠道是條金脈呢。
他根本不知道,那條金脈馬上就要變成一條要人命絞索。
“梁先生的意思是,我們繼續走林浩之前那條老路?“杜秀蘭平靜地開口。
梁文輝愣了一下,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首接。
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,含糊的笑了笑:“路嘛,熟門熟路的才好走,杜老闆是聰明人,應該明白和氣生財的道理。”
“我不明白。”
杜秀蘭截斷他的話,身體微微前傾,“我只明白一件事,八月份開始,廣東沿海要變天了。”
梁文輝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雷霆行動,梁先生不會沒聽說過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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