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秀蘭把紙袋開啟，抽出幾張紙。
“紅葉廠昨晚領線記錄，利民廠廢料堆裡翻出來的線軸壓印拓樣，還有你們三家前天晚上在紅葉廠辦公室見面的登記。”
她翻了一頁，“門衛老劉記性不錯，車牌號也記得清楚。周老闆那輛上海牌，省城不多見，挺好認。”
周杰還是嘴硬，“你嚇唬誰呢？”
“我沒想嚇唬你。”杜秀蘭把紙放回去，“我這人懶，能交給派出所的事，不愛自己動手。”
張廠長坐不住了，湊上來伸手想拿紙袋。
李鐵一步擋在桌前，“手放下。”
張廠長訕訕收回手，乾笑兩聲：“杜老闆，誤會，都是誤會，咱們合作這麼久……”
“合作？”杜秀蘭看著他，“我把進口面料按成本價給你，你拿腐線給我做廢品，你這合作挺費人。”
徐廠長臉色發灰，嘴裡還想圓：“杜老闆，真是工人亂來，我回去就查，肯定給你交代。”
“好。”杜秀蘭點頭，“你回去查。查完把賠款送來。”
“賠……賠款？”
“料子錢，工時錢，延誤損失，紅星名譽損失。”杜秀蘭一項一項說，“財務室會算清楚，少一分，我讓法院算。”
周杰再也坐不住了，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煙盒，扭頭就往外走。
“杜秀蘭，行！你有種，後天我等著看你笑話！”
走到門口，他又停住，回頭補了一句。
“兩天五千件，你要真能交，我周杰以後見你繞道走！”
杜秀蘭看都沒看他。
“那你現在可以先練練繞道。”
門外幾個工人沒憋住，笑得肩膀首抖。
周杰臉掛不住，帶著張、徐兩人快步下樓。
院子裡火還在燒，五千件廢品被燒得噼啪作響，煙往天上冒，工人們圍成一圈，沒人再心疼那批衣服。
心疼也沒用，破東西留著，只會害人。
杜秀蘭站在二樓窗邊，看著周杰三人從火堆旁繞過去，周杰捂著鼻子，鞋底還踩到一塊燒化的塑膠，差點滑倒。
李衛軍拎著水桶站在旁邊，沒忍住嘀咕：“還以為多大老闆，走路都不看腳下。”
周杰回頭瞪他，李衛軍立馬把鐵鍬往肩上一扛。
“瞪啥？你還想掉下水道里讓我撈啊？我剛掏完，熟。”
院子裡又是一陣笑，周杰氣得上車門都摔得震天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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