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秀蘭見她被嚇得沒了血色，緊繃的臉鬆了下來，笑出了聲。
“瞧你這點膽子，這就嚇住了？”
李衛梅癱在椅子裡，手死死按著心口：“媽，您剛才說的太嚇人了，我心都快跳出來了，真被當成妖怪，咱們全家都得完。”
杜秀蘭拉過椅子坐下，指尖敲了敲桌面。
“硬帶回去肯定不行，但咱們能在香港弄個合理的來路。”
李衛梅支起耳朵：“怎麼弄？”
“在香港開個鋪子，專門掛牌賣這些機械，對外就說，這是咱們透過海外渠道弄來的尖端貨，誰要是起疑心去查，就讓他們去香港看，有公司，有門面，有手續，這就叫名正言順。”
李衛梅一拍大腿，猛的站了起來：“這法子行！只要香港那邊有據可查，國內那些人就只能眼紅，拿咱們沒辦法！”
杜秀蘭壓了壓手，示意她坐下。
“別高興太早，84年的香港局勢雜，洋人、地頭蛇、還有到處鑽營的眼線多的是，這東西太扎眼，突然冒出來，保不齊會招來麻煩，咱們得有個萬全的遮掩，這事我還得再想想。”
李衛梅鬆了口氣，緊繃的肩膀也垮了下來。
“只要有路子就行，媽，您慢慢想，我先把這邊的技術學紮實了，絕不給您掉鏈子。”
杜秀蘭笑了，“可是我女兒長大了，更會想事情了，等你學習結束，我們一起帶回去，對外就說，這是你在港城採購新式機械。”
李衛梅被表揚，臉瞬間紅了，抬手看了看錶，“媽，都到吃飯時間了，我們去吃火鍋。”
她最近在現代迷上了火鍋，可她一個人吃，雖然吃得美味，總覺得氛圍不對。
杜秀蘭點頭，母女兩人手拉著手，走出公司大門。
另一邊，港商梁文輝知道杜秀蘭親手燒掉掉5000件衣服，重新為自己置辦的貨品，對周杰等人的行為大怒，也為杜秀蘭大義敬佩不己，他就想著不如首接動用港商的人脈，讓周杰 在省城的生意徹底停擺，紅葉和利民兩廠首接面臨破產清算。
梁文輝是個雷厲風行的人，想做就去做。
從二分廠回到省賓館，他連西裝都沒換，首接抓起電話，撥給了港城那邊的幾個老相識。
“老陳啊，省城有個姓周的，叫周杰，大利服裝廠的廠長，往後他的貨，誰都別接。”
電話那頭問了句什麼，“理由?”梁文輝冷哼一聲，“他敢拿腐線做的廢品糊弄我，砸我飯碗，這種人，留著是個禍害。”
掛了一個，又撥第二個。
跟他合作的幾家南方布料商、幾個跑外貿的中間人，一個一個被他打了個遍。話不多，意思都一樣：周杰這個人，往後別跟他來往。
省城服裝界的圈子就那麼大，看著風光，其實都靠幾條線吊著。布料從哪進，貨往哪銷，錢從哪週轉，環相扣，斷一節就全完。
不出三天，周杰就嚐到了滋味。
他先是發現廣州那邊答應供的貨突然沒了影，打電話過去，對方支吾，說最近貨緊，讓他另尋門路。接著是幾個老主顧，原本下了單的，一個接一個找藉口退了訂金。
最要命的是銀行，周杰前陣子為了置辦那批“現成貨”，借了筆不小的款子，本想等吞下紅星這塊肥肉再慢慢還。這下倒好，催款的電話天天打到廠裡，催得他頭皮發麻。
“怎麼回事?!”周杰在辦公室裡摔了個茶杯，“前幾天還好的，今天就全黃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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