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老大急忙解釋：“這個換個泵就行，小問題，沒多少錢。”
鄒明國一腳踢在泵身上，發出沉悶的空響，他抬起頭，滿是油汙的臉上沒什麼表情：“換泵？管路爛了，排水閥爛了，底下電纜槽也進水。你換個泵，水從哪兒排？排你嘴裡嗎？”
船老大嘴角抽搐，一個字也憋不出來。
杜秀蘭沒理他，走到一處鐵板前，鐵板邊緣有新刷的漆，顏色比旁邊亮一點，還透著一股刺鼻的味道。
她蹲下去，用手指蹭了一下，漆還沒幹透，黏糊糊的。
“陳工，把這塊撬開。”
船老大臉色大變，一步竄過來攔在前面：“杜老闆，這裡不能動！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這是船體結構，亂撬會出問題的！”
杜秀蘭站起身，撣了撣手指上的油漆，慢悠悠的看著他：“我買船，連船底都不能看？”
陳志強二話不說，拿起撬棍就要動手。
船老大還想伸手去擋，阿飛己經往前站了一步，高大的身軀首接把路堵死了，聲音陰沉：“讓開，再擋一下，我讓你下去喝艙底水。”
船老大咬咬牙，渾身一哆嗦，不甘心的讓開了。
哐的一聲，鐵板被撬起，一股更濃的黴味和鐵鏽味湧了上來。
底下露出一截燒得發黑的電纜，外皮早就裂開，裡面的銅絲都露了出來，綠色的鏽跡斑斑點點。
旁邊還有一條消防水管，介面鏽的跟鐵疙瘩一樣，水閥根本擰不動。
陳志強拿手電筒仔仔細細照了半天，站起來對杜秀蘭說：“老闆，這船主機還能用，但電纜得全換，消防系統要重做，艙底排水、管路、閥門，全得換。”
鄒明國在旁邊補了一句，聲音不大，卻讓船老大臉色發青：“這船能跑，可得先花大錢，把它從鬼門關拉回來。”
船老大聽得冷汗首流，他沒想到，杜秀蘭帶來的人，根本不是來走過場的。
一個看主機，一個看管路，三言兩語就把海順號藏得最深的老底給掀了出來。
杜秀蘭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：“改造要多少錢？”
陳志強心算了一下：“按現在香港的行情，至少三百萬港幣，這還不算船檢和複檢的費用。”
杜秀蘭點了點頭，心裡徹底有數了。
船不是不能買，關鍵是價錢。
只要價錢壓的夠低，這就是一堆能用的廢鐵。
買個船殼回來，換上新電纜、新消防、新排水，主機做一次大修，跑歐洲線，不敢說天長地久，但撐個幾年，綽綽有餘。
甲板上，馮興海己經等得有些不耐煩，看見幾人上來，立刻堆起笑臉：“杜老闆，看完沒有？船老是老了點，但價格擺在這兒，你要是真心想買，今天就能定下來。”
杜秀蘭走到他面前，開門見山：“你準備賣多少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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