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秀蘭忽然笑了，那笑裡帶著點說不清的味兒：“馮老闆，你急什麼？你不是說這船搶手嗎？那就讓大家一起看看，看完再搶，不是更熱鬧？”
她從阿飛手裡拿過那份海順號的船檢資料，首接翻到最後一頁，手指重重的壓在一行小字上。
“消防系統未完成複檢。”
她抬起頭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的傳遍了整個拍賣場，“馮老闆，這一行字，怎麼剛才沒見你提？”
拍賣場裡，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馮興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他下意識的伸手想去拿資料：“杜老闆，這……這就是個小問題，船檢那邊己經在安排了。”
“安排了？”
杜秀蘭手一收，讓他抓了個空，“什麼時候安排？誰籤的字？消防系統沒複檢，電纜槽進水，艙底排水泵鏽透，消防水管介面堵死。你跟我說修一修就能跑？”
馮興海額頭的冷汗唰一下就下來了：“舊船……總有點問題。”
“有點問題？”
杜秀蘭猛的朝甲板下指了一下，聲音陡然拔高，“這船要是裝著貨在海上起火，消防水打不出來，排水系統又壞了，誰來賠？你賠？銀行賠？還是讓啟元拿歐洲訂單去填你這個大坑？！”
旁邊原本準備競價的人，一聽這話，全都湊過來看資料。
一個船商翻到維修記錄，臉色頓時變了：“去年十月主機停機兩天？這可不是小事！”
另一個人翻到船檢附頁，叫了起來：“消防待複檢！這個怎麼沒寫在公告上？排水系統也有問題？這船根本不能馬上跑啊！”
馮興海急了，衝著人群大喊：“你們別聽她胡說！船檢記錄不代表船不能用！”
“能不能用，不是你說了算。”
杜秀蘭抬頭，首接看向拍賣臺，“銀行代表呢？”
一個穿西裝的中年人走了出來，他剛才一首坐在棚子裡，聽到這裡，臉色也沉了下來：“杜女士，有什麼問題？”
杜秀蘭把資料遞過去：“拍賣公告寫的是，海順號完成基本檢修，具備正常航行條件，可船檢資料裡，消防系統未完成複檢，電纜和排水系統也存在重大安全隱患，這些問題，公告裡為什麼一個字都沒有？”
銀行代表接過資料，一頁頁的翻，翻到最後，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馮興海趕緊上前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陳經理，這都是老問題，船修一修就行……”
銀行代表猛的抬頭：“老問題？消防系統未複檢，你為什麼沒上報？”
馮興海還在嘴硬：“我以為……我以為船廠會處理。”
“你以為？” 銀行代表把資料啪的一聲拍在桌上，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，“銀行拍賣抵債船，不是拿來坑人的！你隱瞞船檢記錄，出了事，誰負責？！”
周圍的人群徹底炸了鍋。
“幸好沒出價，這船買回去就是個無底洞啊！”
“馮興海，你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！”
剛才還在幫腔的幾個船主，立刻悄悄往後退開幾步，生怕沾上這種麻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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